公社大院门前的积雪被来往办事的人踩得泥泞不堪,天刚亮,赵干事就拿着武装部开具的临时供应证明排在队伍最前头。
吉普车稳稳停在公社大门外的老槐树底下,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沈明珠推开车门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向医院借来的轮椅,动作利落地踩下踏板。
陆执安撑着车门坐进轮椅里,顺手将搭在腿上的军大衣往上拽了拽,视线越过人群,锁定在不远处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身上。
顾沉舟昨晚被苏令棠哭诉了大半宿,听信了她“姐姐为了抢名额发疯诬告”的片面之词。他本性温和,念着两家的交情,特意带着苏令棠过来,想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闹剧。
此刻顾沉舟手里捏着盖了纺织厂人事章的申请表,正带着眼睛红肿的苏令棠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沈明珠同志,家里闹成这样,也该收场了吧?”
顾沉舟停在轮椅前头三步远的地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的意味。
沈明珠直起身子,双手揣进洗得发白的棉衣口袋里,连个正脸都没给他。
“好狗不挡道,公社大门这么宽,顾厂长非要往我跟前凑,是想找骂吗?”
顾沉舟叹了口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诚恳地递向沈明珠。
“小棠说你受了委屈,这里是五百块钱,是我个人的积蓄,足够你在乡下盖三间大瓦房了。”
“拿着这笔钱去派出所把案子销了。招工名额的事,我以后会想办法再给你补偿,别把一家人逼上绝路,好吗?”
苏令棠紧紧拽着顾沉舟的衣袖,半个身子都藏在男人后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委屈得直掉眼泪。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曼陀罗会要人命,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蒙汗药,只想让你睡一觉错过相亲……你为什么非要往投毒上扯?”
她把脸埋在顾沉舟胳膊上,吸着鼻子带出浓浓的哭腔,显然是因为眼界太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蠢事有多严重。
“沉舟哥为了咱们家的事操碎了心,你就别再闹了,拿着钱好好跟这位军官同志过日子不行吗?”
陆执安坐在轮椅上,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对眼前这两个人有些印象。
在他的记忆里,顾沉舟后来成了省里有名的儒商,苏令棠更是温婉贤淑的顾夫人,陆家前世还曾顺手提携过这对踏实上进的夫妻。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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