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午一直到傍晚,俩人一刻没闲着。
船舱里的扇贝堆得冒了尖,从船头堆到船尾,走路都没处下脚。
本来载重四吨的船,被这几千斤扇贝压得吃水线往下沉了一截。
太阳贴在远处的海面上,陈江河靠坐在船舷边,两条腿摊在扇贝堆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衣服上的海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硬邦邦的,蹭得皮肤不舒服,也懒得管。
阿宾更惨,整个人瘫在扇贝堆里,半截身子被贝壳埋着,仰面朝天,嘴巴一张一张的,像条快要渴死的鱼。
从上船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没力气说了。
俩人就那么瘫着,耳边只有马达突突的声响还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哗哗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江河才撑着船舷慢慢坐起来,腰酸得厉害,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嘎吱响。
转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无人岛。
这片沙滩,来的时候铺满扇贝,走的时候几乎被捡了个干净。
快到晚上,那些被潮水泡着的扇贝,已经开始呼扇着壳往深水里游。
海水涨上来,把它们又带回了海里。
明天再来,这沙滩上怕是连个扇贝影子都找不着了。
“阿宾,起来了。”陈江河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扇贝堆,“收拾收拾,回去了。”
阿宾从贝壳堆里挣扎着坐起来,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冒出一句:“明天它们还会上来吗?”
“你腰还能行?没捡过瘾?”
阿宾瘪了瘪嘴,捡钱谁还在乎腰行不行啊!
今天干了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少说有十个小时没歇过。
早饭是出门前匆匆扒了两口的,午饭是扇贝加饼子糊弄的。
现在胃里空空的,倒也不觉得饿,可能是累过头了,连饿都忘了。
没多会,阿宾靠着船舱壁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发出轻轻的鼾声。
一天的活把他累成这样,回去倒头就能睡到明天中午。
陈江河喊了他两声,这小子一点反应没有,鼾声倒是大了一点。
这一天没回去,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担心。
阿宾头一次跟自己出海,他姐洛星禾那边,怕是从早到晚心里都在挂念。
自己家里更不用说,老娘那脾气,看到自己第一件事,八成是拧着耳朵先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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