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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远似是命人去三衙寻过他,把兄长的架子摆到了官场上,觉得在枢密院当差便压他这个殿前司的一头,却忘了自己如今这四品的差事是怎么得来的。
陆云野眼前正是春风得意的好日子,也知晓陆云远是为何事寻他,加上刚刚升官,差事繁忙,懒得搭理他,便干脆不理。
直到今日。
陆云远知晓他要来,挡在他去书房的必经之路,见到他从远处走来,便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似是想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这眼神与周慧淑如出一辙。
陆云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果然血脉这种东西是无法轻易抹除的,某些东西就是会刻在身体里,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在西北的那场战事中,为了不暴露太多,陆云远几乎不会走出后方大营。
每每有战事爆发,需带兵应战时,他总会被铜川和成渝两个亲信护在营帐中,好酒好肉地伺候着,寸步不能出。
一待便是数十日,直到前线的陆家军返回营寨。
而与之相对的,陆云野则要在穿上铠甲的那一刻戴上银质面甲,以陆云远的姿态踏出营帐,随陆承宗上阵拼杀。
那时候陆云野常常觉得那一片小小的面甲像是一方牢狱。
将他整个人都困在了其中。
只要戴上那面甲,他的身形、动作,哪怕是说话的声音,都要竭尽全力地模仿陆云远。
身边的将领,手下的士卒,呼喊的也全是陆云远的名字。
他就算是战死沙场,父亲也会将这当成是一场提前布置好的吸引敌军的谋略,只说他是吸引敌军的影子替身,再引出阵后的陆云远,便能引得全军欢呼庆幸。
陆云野想到那个场景就害怕。
他很怕死在面具之下,所以格外拼命,也格外惜命。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在战场上求生。
却也不敢踌躇不前。
因为这是陆承宗的要求,也是周慧淑的希望。
那时他年纪还小,想法也简单。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野种”,能入镇国公府,成为让人欣羡的镇国公次子,能日日吃饱、穿暖,有屋檐遮风挡雨,有仆从侍奉在侧,这着实是天大的恩典。
这样的恩典,就算是他应当称其为“母亲”的周慧淑时常言语相讥、棍棒教诲,他也没有太多怨气。
能替大哥上战场,是个报恩的好机会。
父亲是这样说的,母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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