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既然您受了皇帝的委任来调查此案,想必已经知晓了柳大人的冤屈,那对常州发生的事,应当也有所耳闻了吧?”
他指的是柳家藏下的那些证据,但他不想明说,他既想看看苏文昌凭自己本事调查到哪里了,又想看看他对待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苏文昌沉默了片刻,破釜沉舟地开口:
“苏大人指的是柳明义之女柳香香被转卖到商船上的事?”
黄明亮愣了下,抬眸看他。
苏文昌清明的眼底带着悲悯的光:
“我都知晓。”
黄明亮说的含糊,所以,他也说的含糊。
但“都知晓”这三个字,却让黄明亮心头抖了抖。
“都知晓?苏大人是审过那柳家女儿了?”
“是,为替父翻案,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明亮手上的酒盅一下就歪在了酒桌上,眼看就要滚落在地,苏文昌伸手扶住了那酒盅。
“当然,因此事牵涉深广,我还未上报给圣上,黄大人不必忧心。”
苏文昌再次开口,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黄明亮愣了下,煞白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
所幸苏文昌并没摆出“铁面无私”的模样,黄明亮心底也就稍微和缓,他惭愧地开口:
“苏大人,咱们都是寒门学子,靠着爹娘一亩田一亩田耕出来的铜钱,供着读了书,中了进士,封了官。读书的时候,咱们哪个没背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句话,可等到官袍加身的那一刻,我才知晓,世间不可为之事有那么多。”
“即便我们头上戴了官帽,被百姓们恭敬地唤一声青天大老爷,可实际上呢,官帽之上还有官呀,苏大人。七品,六品,五品,又怎么样呢?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
“您顶着制勘官的名头,是圣上亲封探花郎,那郑世子都敢在行路上对您痛下杀手,我的处境,比起您,还要更加难以自处啊!”
“我今日来寻大人对饮,也不是为别的,只是思及与柳大人做同僚共事的日子,心中百感交集,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心中苦水,食难下咽。想到苏大人与我同气相连,或许能知晓其中滋味,这才冒昧前来,说这些不耻之言,还望苏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与苏文昌一样,黄明亮也是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虽然还是在打太极,可言语之中却也掺杂了不少真情。
至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