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昌的这句话说出来后,黄明亮就再不曾动过酒盏。
两人掩着灯影,聊至半夜,黄明亮才离开。
黄明亮离开后,苏文昌立刻来到书案前,研墨起笔,将今夜从黄明亮处探听到的所有信息都写了下来。
黄明亮只是潘畅手下的众多知州之一。
潘畅会为了自保湮灭证据。
黄明亮也会为了自保,私藏证据。
有柳明义的前车之鉴,黄明亮更加谨慎,手里握着的都是足以威胁到潘畅的实证,比如当年那些被做过手脚的田税账目,比如柳明义赈灾时的粮款数目以及实际上的粮款去向等等。
强龙难压地头蛇,放在这里也适用。
潘畅自以为一手遮天,却无法真正控制旁人的心。
黄明亮把这些东西握在自己手里,只为了在被潘畅威胁的最后时刻,拿出来保命。
而这居然也在裴小姐的计算中,苏文昌不禁感叹,她对人心的揣摩真是精准到恐怖。
今夜黄明亮只说了其中的一部分,并未全盘托出,为的是向苏文昌表明自己的诚意,让他在结案后,能在圣上面前美言一句。
苏文昌今夜将这些口供写下来,也不为别的,只是为这事再上一重保险。
以他方才的观察,黄明亮似是心中仍有想为柳明义翻案的念想,也想在保下仕途同时重归正道。
但苏文昌也不能保证自己看人能看得绝对精准。
比如初见裴小姐与她那位肉身缠刀的婢女时,他就只看到了她们的柔弱与可怜。
所以,万一他看错了黄明亮,万一黄明亮早已向郑宇琼投诚,今夜是故意来套他的话的,那暴露了自己意图的他,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苏文昌虽然不想死,但是更怕这段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便将黄明亮所言的种种以极小的字写在巴掌大的纸条上,而后将纸撕成三条,逐条揉捻成小指长的纸卷,塞进了裴小姐送给他的药瓶里。
藏在旁的地方,他怕让潘畅的人搜了去。
藏在这里,若他真要死,便将瓶子往床底一丢,赌裴小姐能找过来,赌老天开眼,善恶有报。
做完这事后,苏文昌心一横,合了衣衫就躺在床上睡了。
第二日,晨曦的光透过窗户将他照醒时,苏文昌从床上爬起来,松了一口气。
往后几日,他照常拍马屁,黄明亮也照常变着法地给郑宇琼上供。
在山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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