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之后,寒尘把账簿放在桌上,点起油灯,开始仔细翻阅。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煤球蹲在桌子一角,歪着脑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时不时打个哈欠,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鼻子。它看不懂那些字,但它知道寒尘很认真,所以它就安静地陪着。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这本账簿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从十年前的第一笔开始,到上个月的最新一笔,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涉及的金额高达数百万两白银,牵涉的官员遍布朝野上下,从七品知县到二品大员,从地方官到京官,几乎涵盖了整个官僚体系的各个层级。
寒尘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每一笔账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某年三月十五,送户部张侍郎白银三千两,贺其升迁之喜。”
“某年六月初八,送吏部王郎中白银一千两,为其子疏通入学之事。”
“某年九月二十,送工部李主事白银两千两,换取江南织造局订单。”
“某年腊月初一,送都察院陈御史白银五千两,平息参劾风波。”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送礼的方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有的是直接送现银,用箱子装好,趁夜抬进府里;有的是通过古董字画变相输送,一幅看似普通的画作,实际价值数千两;有的是以“投资”名义转手,把钱洗一遍再送出去;还有的是通过赌局输钱的方式,故意在牌桌上输给官员。
“这些人,都该死。”寒尘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的手在颤抖,指尖泛白,几乎要把纸页捏碎。
“是该死。”赵秉钧说,脸色也很难看,铁青得像一块生铁,“但这本账簿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妖除魔;用得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这些人势力太大,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你看看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朝中大佬?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
“我知道。”寒尘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有了这本账簿,我们就有了主动权。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把账簿小心地包好,用油布裹了三层,然后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那个暗格是他搬进来第一天就发现的,地板下面有一块活动的砖头,掀开之后可以藏东西,上面再盖上一层土,完全看不出来。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它可不管什么账簿不账簿,它只知道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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