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爬上他对面的椅子坐好,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晃了晃。
她没接话,安安静静地等姜淮继续说。
姜淮掩嘴咳了两声,等气息平复了,才继续开口:“你跟你娘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麻烦别人。”
渺渺的手指蜷了蜷。
“我娘她……“渺渺低下头,盯着自己藕节似的小胖手,“离开的时候疼不疼?”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可她从没问过任何人。
姜府上下对那位早逝的二夫人讳莫如深,祖父姜恒更是很少谈及这个儿媳,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姜淮别过脸去。
“……很疼。”姜淮的声音有些哑了,“她疼了三天,最后那晚已经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渺渺咬住下唇,第一次觉得心口闷闷的好难受。
“但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姜淮转过头来,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弯着,“她拉着你父亲的手,声音小得像气声,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渺渺抬起眼。
姜淮看着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一字一字地说:“她说,渺渺不会让她白死的。”
书案上的砚台里墨汁已经干了,凝成黑乎乎的一坨。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下几片,有一片贴在纱窗上,像一只枯黄的蝴蝶。
渺渺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
“我不会让娘白死的。”渺渺斩钉截铁。
姜淮看着她,没说话。
他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渺渺的发顶,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渺渺仰起脸,看见大伯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一个。
书案上那叠折子最上面一本摊开,姜淮的朱批写到一半,最后一笔拖了老长。
渺渺伸手把折子合上,又拿了条薄毯递给姜淮。
“大伯你歇会儿吧,别老看折子了,再看又要咳一宿。”
姜淮接过毯子搭在膝上,忍不住笑了:“你才五岁,倒管起我这个大伯来了。”
“五岁怎么了,”渺渺从椅子上跳下来,“五岁也是你的亲亲侄女。”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淮已经靠回软榻上,薄毯盖到胸口,眼睛半阖,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干净。
渺渺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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