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站在门内,低头看着德叔趴在地上的背影,没有动。
德叔没有抬头,就那么趴着,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六年前,您母亲临产那日,府里上下都忙得团团转。夫人身子弱,怀您的时候又吃了不少苦头,到了临盆那会儿,痛得厉害,接生的稳婆说胎位不怎么顺,夫人怕是撑不住。”
渺渺没有说话。
德叔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就在那时,那位贵人又来了,这回是让人送了一碗药过来,说是能催产,能让夫人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来人跟老奴说,这是宫里的方子,万无一失,让老奴赶紧端给夫人喝下去。”
渺渺的手扶住门框,眉头紧皱。
“老奴当时看夫人痛得脸色都白了,满头满脸的汗,心里着急,就没多想……就给夫人灌了下去。”
德叔的肩剧烈地抖动起来,“夫人喝了那碗药之后,果然很快就发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您生了下来……可是夫人她当时就吐了血……接生婆说是产后血崩,可老奴后来想,哪里来的血崩,夫人平日里身子虽然弱,但也不至于生个孩子就血崩啊……”
渺渺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德叔伏在地上继续道:“老奴当时心里就发慌,可是不敢说。去年,夫人没了,府里上下都忙着办丧事,老奴被老夫人安排去守灵堂。
那天夜里,灵堂里就老奴一个人,外头下着小雨。老奴正往香炉里添香,忽然听见灵堂后面那间耳房有人说话。
老奴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贼,就贴着墙根绕过去看了一眼。那耳房的门没关严,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老奴认得,是府里管采买的刘旺,另一个穿着玄色斗篷蒙着面,就是那天在官道上拦老奴的那个人。”
渺渺的睫毛猛地抬起来,目光定在德叔的身上。
德叔继续道:“老奴听见那个蒙面人对刘旺说‘太后娘娘吩咐的事办妥了,你盯紧府里的动静,别让任何人起疑。’刘旺点头哈腰地应了,那人又从后窗翻了出去。老奴当时腿都软了,蹲在墙根下半天没敢动弹。”
渺渺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眉心那颗朱砂痣格外鲜明。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悠悠地道:“那碗催产药,你后来有没有查过是什么东西?”
德叔摇头:“老奴不敢查。那人说话的意思老奴听明白了,太后娘娘要灭口,把送药的人和药渣全都处理干净了。老奴要是敢去查,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老奴自己。老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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