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在蒲团上跪下来,背挺得笔直,看着观音那张悲悯的脸。
德叔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婴被送到姜家门口,说是能给姜家带来福运,而姜家这六年确实事事顺遂,于是没有人去追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林婉清的女儿,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个大雪天。
没有人追问,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愿意追问。
福运来得太容易了,谁舍得撒手?
柳氏忽然想起渺渺今天说的那句话。姜瑶瑶的福气是借来的。
所以那个戴蛇纹玉戒的人把什么东西借给了姜瑶瑶,又或者,把姜瑶瑶当作一个容器,把某种不属于她的东西装进了她身体里。
那东西让姜瑶瑶像个福星,让姜家这六年风调雨顺,以至于所有人都沉浸在姜家出了一个福星的美梦里。
可,如果那命格是假的呢?
她疼了六年的孙女,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姜家的一枚棋子,那她这六年的疼爱算什么?姜家这六年的顺遂又算什么?
更让柳氏害怕的是,姜瑶瑶的福星命格在崩溃,而真正的姜家血脉,渺渺那个丫头,被他们亲手赶去了柳家庄。
柳氏跪在佛堂里,从亥时跪到了寅时。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从蒲团上慢慢站起来。
膝盖跪得发麻,她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然后她走到佛堂角落那个旧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姜瑶瑶被抱回来的那年,柳氏亲手记的笔记。
姜家每个人出生的生辰还有进府的年份日期,她都记在里面,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就养成了记下来的习惯。
她翻到那一页。
泛黄的纸上,她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腊月十八,德叔自城西归来,带回一个女婴,年约月余,面目清秀。余怜其孤苦,留养府中,取名瑶瑶,以望舒为号。
柳氏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姜淮那年从外地回京述职,在书房里跟她闲聊时说了一嘴:“今年京城雪大得很,孩儿入城那日,漫天的雪片子往下砸,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腊月十八,十年不遇的大雪。
柳氏缓缓合上册子,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六年前,有人挑着十年不遇的大雪天,把姜瑶瑶送到了姜家。
那个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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