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支好,走了过去,让阎埠贵和阎解成扶着三大妈在廊下坐稳。
他让三大妈将手腕放在自行车座包上——
这比脉枕差点事,但也能凑合用——手指搭上寸口,凝神诊了片刻。
三大妈的脉象圆润流利,如珠滚玉盘,往来流利。
他抬起头来,看着阎埠贵那张紧张得直抽抽的脸,忽然乐了。
“好嘛,三大爷。要不说还得是您呢——解成都这个岁数了,您还能老树开花,让三大妈老蚌怀珠。
恭喜您嘞,您家有老四了。这脉象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八成又是个小子。”
“啊?!”
阎埠贵整个人都愣住了,玳瑁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看看三大妈,又看看张池,嘴角哆嗦了好几下,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家已经仨半大小子,吃得他这个当爹的,天天勒紧裤腰带,再来一个,那是要他的老命。
可当着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他又不能说不高兴——在这个年代,多子多福,孩子越多越光荣。
三大妈更是羞臊得脸都红了,拿袖子捂着嘴,怪张池说话太直:
“池子你——什么老蚌怀珠,谁老了!我才四十二。”
心里却也忍不住欢喜——能生养,在这个年代就是女人最大的体面。
张池哈哈一笑,推着自行车走了。
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细响。
阎埠贵小跑过去搀着三大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屋里走,
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慢点”,“以后别洗那么多衣裳了”,也顾不上管阎解成了。
阎解成站在门口,看着爹妈的背影,也没将这事儿太放在心上——管他老四老五的,能有五块钱香吗?
他把口袋里的那一块钱又往里按了按,确认还在,心里踏实了几分。
没一会儿,就看到许大茂鼻青脸肿地从月亮门里走出来。
昨天挨的那顿打留下的痕迹还在——眼眶乌青,嘴角肿着,走路的姿势都有点瘸。
他步履匆匆,低着头,看也没看阎解成一眼,径直往巷子口走去。
阎解成站在自家门口,若无其事地剔着指甲,等许大茂走出了十来步远,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脚步很轻,和他爹一样瘦长的身子贴着墙根,像一只溜着墙缝走的老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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