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幽深密闭的青云岭暗仓,山间夜风浩荡席卷而来,裹挟着深山草木的潮湿寒意,瞬间驱散了密室里沉积多年的陈旧墨香与尘土气息。夜色将尽,天际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朦胧微光洒落山林,勉强照亮崎岖的山道。
沈昭宁缓步走在前方,指尖下意识抚上怀中折叠整齐的舆图。薄薄的纸面冰凉坚硬,那一处被朱砂重重圈定的“黑风渡”,像一枚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在她心口,让她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连日追查的谜团层层堆叠,线索越挖越深,可随之浮现的阴谋与凶险,也愈发让人胆寒。
就在心绪沉沉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快步穿过林间薄雾,匆匆迎了上来。
是墨七。
他素来沉稳冷寂、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面色却凝重到了极致,眉眼间凝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戒备,像是撞见了颠覆认知的诡秘事态。他快步行至萧珩身前,双手恭敬呈上一封密封的信纸,指尖紧绷,姿态肃然。
萧珩抬手接过信纸,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纸页,神色便微微一沉。他抬手点燃手边残留的火折子,微弱跳动的火光映亮纸面,寥寥数行字,他只扫视一眼,方才还带着些许疲惫的俊朗面容,瞬间彻底铁青。
山间晚风簌簌吹过,吹动他鬓边发丝,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翻涌的沉郁与戾气。他没有即刻言语,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整个人静得可怕。
漫长的沉默在林间蔓延开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昭宁站在一旁,看着他凝滞的神情,心底莫名发紧,无数不好的预感悄然滋生,缠绕在心间。
良久,萧珩才缓缓抬手,将那封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密信递到她手中,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山风的寒凉:“黑风渡出事了。”
沈昭宁心头一震,立刻低头垂眸,目光飞速扫过信上的每一字每一句。简短的军情密报,字字刺骨,句句惊心。
黑风渡昨夜深夜遭人突袭,渡口三百驻守将士全员殉国,无一生还。整片渡口血染黄土,死寂一片。而袭击者撤离之前,特意留下一面黑底朱纹旗帜,旗面中央,绣着一枚工整遒劲的篆体“容”字。
那枚朱砂“容”字,赫然与青云岭暗仓钥匙柄上、容氏密信火漆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沈昭宁握着信纸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她抬眸望向萧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困惑,声音微微发颤:“是容贵妃的人?王爷,您亲口说过,容贵妃是您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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