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道她身世飘零、命途坎坷,是困于宿命的可怜人。可眼前这位权倾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看似执掌万物、掌控全局,半生征战、半生筹谋,被朝堂纷争、家国重担死死束缚,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牢笼里的困兽,岁岁年年,不得自由。
调阅完所有卷宗,走出刑部衙门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暮色四合,晚风微凉,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凉意。
萧珩走在前方,忽然驻足停步,背影静立无声。
“手。”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同时反手伸出一只微凉宽大的手掌,姿态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昭宁微微一怔,满心疑惑,下意识抬手,将纤细的手掌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下一瞬,一块裹着锡纸、温热干燥的物件,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她低头垂眸,眼底瞬间微动。竟是半块完好无损、清甜干爽的桂花糖。
隔绝了风雨泥泞,干净温热,恰好弥补了昨夜雨巷之中,她遗失在泥水之中的那半点甜意。
萧珩的声音淡淡响起,清冷低沉,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别扭与不自然,听着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再惦记你那半块脏了的糖。下次再失手弄丢、狼狈失措,我便直接把你扔出王府,无人护你。”
微凉的晚风拂过耳畔,裹挟着他低沉的嗓音,温柔却强硬。
沈昭宁紧紧捏着掌心温热的桂花糖,薄薄的锡纸传递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滚烫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沉寂冰凉的心口,微微震颤,泛起层层暖意。
她抬眸望着眼前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暮色勾勒出他冷硬凌厉的轮廓,心底那层厚重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丝。这座看似冰冷无情、规矩森严的摄政王府,似乎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寒凉刺骨。
可这份微弱的暖意与安稳,转瞬即逝。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尘土飞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而来,急促猛烈,打破了暮色的宁静。一匹快马不顾一切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染血、衣衫破损,早已体力透支。
快马在两人身前骤然停驻,信使翻身滚落马下,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急迫:“王爷!边关急报!南境叛军主力先锋,已抵达临州以北五十里!前线守军寡不敌众,连连败退,加急求援!”
一语落地,风起骤变。
萧珩面色骤然沉冷,漆黑的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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