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在你那铺子里落下的一件旧物,乱里慌里,到底没能寻回……那是我家最后的凭证。丢了它,我这趟回去,便少了一样最要紧的东西。”
江砚的心,动了一下。
他没作声,伸手探进贴身的衣襟,摸出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了过去。
苏挽一怔,接过,一层层揭开——
是那半枚断将印。
断口磨得发亮,印钮上残着的那截甲兽纹路,在火光里,泛着旧日的微光。
苏挽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那夜你走后,”江砚低声道,“它压在你留下的碎银底下。我瞧这印断得蹊跷、你又收得仔细,想着许是要紧物件,便替你收着了。”他顿了顿,“想着万一哪天再遇见,好物归原主。”
苏挽捏着那半枚失而复得的断印,那只握惯了剑、稳得像石头的手,竟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抬眼看江砚。火光里,那双总是冷硬戒备的眼睛,翻涌起一种极复杂的东西——是失而复得的怔忡,更是没料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肯把她仓促落下的旧物,这样妥帖地替她收了一路。
“……多谢。”半晌,她极轻、也极郑重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把那半枚断印,紧紧攥进掌心,贴身藏好,又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像是怕它再丢了。
“这是我家最后的凭证。”她说,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我得拿着它,回去讨个公道。”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迸起来,又熄了。
江砚明白了。
他往南,她往西。
从这座山坳起,两个人的路,就要分岔了。
—
那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不是不困。是各自心里,都压着事。
后半夜,火快灭了。江砚添了根柴,火光重新旺起来,照见苏挽也没睡,正背靠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
“苏姑娘。”江砚轻声唤她。
苏挽睁开眼。
“昨夜……”江砚顿了顿,组织着话,“破庙里,要不是你回来……要不是你那一剑……”
他说不下去了。
秦伯是死了。可若没有苏挽那一剑刺穿死士咽喉,若没有她以一敌众挡在庙门口——死的,绝不止秦伯一个。他江砚,怕是早做了那柄摹刻死刀下的第二具尸首。
“这条命,”江砚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是你救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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