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初升的朝阳烘得渐渐消散,庭院里连片的月季沾着隔夜露水,花瓣边沿凝着细碎水珠,风掠过花圃,便有淡淡的花香漫满整座偏院。
沈知予捧着白瓷药罐立在石桌旁,细软的棉质睡裙被微风掀动一点边角,裸露出的手腕莹白细腻,和林砚布满薄茧、交错伤疤的手臂,隔着石桌上散落的草药,形成触目鲜明的反差。遣散所有专职安保之后,偌大的沈家主楼瞬间空落,往日里往来巡逻的护卫脚步声尽数消失,整座庄园只剩下家政佣人零星的打扫动静,大半的光阴,都留给了偏院这一方小天地。
林砚原本正侧身坐在青石凳上,半边旧黑衣褪至手肘,肩头横亘着一道浅白色弹疤,是当年跨江大桥为她挡下子弹留下的印记,周遭缠绕着数道深浅不一的刀伤纹路,经过一整年静养虽早已收口愈合,可每逢晨起晨寒,皮下筋骨依旧泛着连绵的酸胀。他方才正拧开原先自备的廉价药膏,瓷瓶包装粗糙,膏体颜色暗沉,是他隐居城郊小院时,托乡下药铺配的土方,药性燥烈,每次涂抹,皮肉都要灼烧般发疼。
望见沈知予缓步走近,林砚指尖下意识一顿,握着药膏的手微微收在腿侧,眉眼间浮起一丝不自在。从前受聘做贴身保镖,上药、看护本是朝夕寻常,可如今没有一纸雇佣合约,身份从签约护卫变成随心相伴的孤臣,骤然被她近身照料,久经杀伐、心性冷硬的男人,反倒生出几分局促。
“方才私人医师一早专程送来的,反复调试过配比,温润养肤,不会像你手里的土方一样刺激旧伤。”沈知予轻轻将瓷罐搁在石面上,瓷身釉色莹润,封口裹着细密的棉纸,指尖擦过罐沿时,目光落在他肩头错落的伤痕上,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淡淡的心疼,“我看过你药铺配的药材清单,里面掺了烈性活血草,短期消肿尚可,长期反复涂抹,会淤堵皮下旧损经脉,阴雨天酸痛只会越发厉害。”
执掌偌大商业集团之后,她早已养成事事细致考究的性子,昨夜敲定林砚留在身边,连夜便吩咐私人医师,依据陈年外伤的养护方子熬制药膏,连药材选材都亲自过问。从前她被困在温室,遇事全靠他挡在身前,不懂伤病苦楚,亲眼见过他一次次浴血负伤、深夜强忍剧痛辗转难眠,如今但凡关乎他身体的小事,她都不愿敷衍。
林砚垂眸看向桌沿摆放的新药罐,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老旧土方药膏被他随手放在石桌角落。他半生漂泊,常年在刀口讨生活,磕碰负伤早已习以为常,素来对疗伤用药毫不在意,磕破流血随便找点草药敷上便能硬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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