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从周慕深的公司出来后，没有直接去找周国平的妻子。她让陈让把车开到一家安静的茶馆，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两壶铁观音，然后坐在竹制的椅子上，看着茶壶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陈让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他知道，她正在梳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赵鼎坤的背叛、周慕深的童年、以及那个隐藏在仇恨背后的真正影子。这些信息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沈确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陈让，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灌输仇恨，他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会变成一个被仇恨支配的人。他会用仇恨的眼光看待世界，用仇恨的方式解决问题。他会认为，仇恨是合理的，复仇是正义的。”
沈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杯里澄黄色的液体上：“周慕深就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了对陆征的仇恨。他母亲告诉他，是陆征害死了他父亲，是陆征毁了他们一家。他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仇恨就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她抬起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彻底明白了什么的、冰冷的清醒：“但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周慕深的公司里，看到了他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他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周慕深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他父亲搂着他的肩膀，也是一脸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张照片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周慕深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疼爱他的好父亲。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好父亲，会因为犯罪而入狱。他宁愿相信，是陆征陷害了他父亲，也不愿意相信，他父亲是一个罪犯。”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所以，他选择了复仇。他要用陆征的死，来证明他父亲的清白。”
沈确点了点头：“对。他要用陆征的死，来证明他父亲的清白。这是一种扭曲的逻辑，但在他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的逻辑。”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周慕深和徐振华为什么会联手。他们两个人，一个出于嫉妒，一个出于仇恨，走到了一起。他们互相利用，互相支持，共同完成了那场谋杀。”
她放下茶杯，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笃定：“陈让，我想去见周慕深一面。我想亲口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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