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确，大脑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陆征举报了周国平？为什么？”
沈确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打开的纸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陆征去世后，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份案卷。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后来我问了我父亲，才知道了一些内情。”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那份案卷，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你看这里。”
陈让低头看去，看到那是一份证人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其中第二个就是“陆征”。在陆征的名字后面，用括号标注着“举报人”三个字。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确：“陆征是举报人？”
沈确点了点头：“对。我父亲说，陆征和周国平曾经是合作伙伴。2005年左右，周国平找到陆征，说要一起做一个房地产项目。陆征投入了一大笔钱，但后来发现周国平在用这笔钱做别的事情——他在挪用资金，填补他其他生意的窟窿。陆征发现自己被骗了，就搜集了证据，向公安机关举报了周国平。”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周国平知道是陆征举报的他吗？”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她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复杂的情绪：“知道。周国平在被抓之前，曾经给陆征打过电话，说要让他‘付出代价’。陆征当时没有在意，觉得周国平只是在威胁他。但后来……后来陆征就出了车祸。”
陈让的目光骤然一冷。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周国平被陆征举报入狱，周国平在狱中病逝，周国平的儿子周慕深与徐振华合作，徐振华通过Bright Future Holdings接收赃款，而Bright Future Holdings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周国平设立的家族信托……这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他拿起那份案卷，又翻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确，声音平静而克制：“这份案卷，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吗？”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周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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