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力的古画。
而他,就是那个拿着无形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画上颜色的人。每擦掉一点,画就灰败一分,而师父那边,就“鲜亮”一丝。
这种清晰的、同步的、代价与“收获”的直接对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尤其当他看到阿石佝偻疲惫的背影,听到陈婶无奈的抱怨,闻到柳婆婆药铺里浓得化不开的苦味时,那种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能停。停了,师父就会回到之前那种咳血濒死的状态,甚至可能因为中断“治疗”而立刻崩溃。他已经骑虎难下。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只能往前走,直到……尽头,或者暴露。
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注入”完成的那天夜里,陆尘没有立刻昏睡过去。他坐在黑暗中,看着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甚至有一丝红润的温老,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师父的命,暂时保住了。倒计时的流逝速度,恢复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大约还有八、九个月。这是他用全镇过去十天更加明显的衰败,换来的“成果”。
但下一次呢?这偷来的生机,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当师父的身体再次开始恶化,他难道要再次进行一轮、甚至更频繁的“蚕食”?到那时,栖霞镇会变成什么样?苏清禾还会察觉不到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放出来的,是绝望中的一线生机,也是无法摆脱的、日益沉重的罪孽枷锁。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夜鸟扑翅的声音。
陆尘心中一动,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院墙的阴影里,蹲着一个深灰色的小小身影。是小灰。它碧绿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正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它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尘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了,这几天他心神紧绷,几乎忘了这个山野中的“朋友”。他轻轻打开门,走到院里。
小灰没有跑,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屋子,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它腿上的伤基本好了,动作灵巧。
“小灰?”陆尘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你怎么来了?”
小灰“吱”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疑惑。它慢慢走近,绕着陆尘转了一圈,碧眼在他脸上、身上打量,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是“火种”所在。它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不安的咕噜声。
它感觉到了。感觉到陆尘身上那股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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