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丹药。
“是‘回春丹’!”柳婆婆低呼一声,眼中露出希冀。这是低阶疗伤丹药里效果极好的一种,对内伤有奇效,但也价值不菲。
苏清禾将丹药喂入王叔口中,用源能助其化开。丹药入腹,王叔灰败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一点点。
但,也仅此而已。
伤口还在渗血。生命光焰依旧在缓慢、却不可逆转地黯淡。
苏清禾站起身,沉默地看着王叔。昏黄的灯光下,她清冷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苏仙子,我爹……我爹他……”阿石扑到王叔身边,抓住父亲冰冷的手,满怀希望地看着苏清禾。
苏清禾转过头,看着阿石那双充满血丝、满是哀求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丹药只能吊住他一时生机,减缓恶化。”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铁匠铺里,清晰得残忍,“伤口太深,铁片碎屑残留在肺腑深处,不断造成新的出血和感染。失血过多,本源已亏。以我的修为和现有的手段……无法彻底清除碎屑,修复脏腑。他……撑不过两个时辰。”
轰——
阿石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变成一片死灰。他呆呆地看着苏清禾,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接受。
柳婆婆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也发出低低的叹息和啜泣。
陆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两个时辰。
回春丹,天衍宗弟子,也只能争取到两个时辰。
正道,走不通了。
至少,苏清禾这条“正道”,走不通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比之前更甚,更冰冷,更让人窒息。
他看着阿石崩溃的脸,看着王叔胸口那不断扩散的血迹,看着周围人悲伤同情的目光,又仿佛看到了十个月后,师父冰冷的身体,和阿石此刻一样绝望的自己。
不。不能。
他不能看着王叔死。不能看着阿石失去父亲。不能……让这成为压垮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黑暗的、被他拼命压制的念头,此刻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咆哮着,撕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犹豫。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铁匠铺的屋顶,目光仿佛穿透了木梁和瓦片,看向了漆黑的天穹,看向了……栖霞镇地下,那条无声流淌的、金色的生命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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