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配合“永恒之塔”数据采集的内部指令。指令措辞正式,由CTO办公室签发,要求新加坡实验室在未来一个季度内向总部提交一份关于“非侵入式电极阵列在长期意识映射环境中的适用性评估”,以此作为配合项目数据采集的第一步。她坐在办公桌前把这封指令反复看了好几遍。窗外的菩提树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叶片半透明,但她没有心思看风景。她必须在服从与拒绝之间做出选择——服从意味着她之前为伦理框架所做的一切努力将被总部的指令覆盖;拒绝意味着她可能需要离开这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研究方向。
她给安德斯发了条消息,约他在茶水间见面。
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刚被清洗过,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安德斯靠在台面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说他在接到总部指令后已经给CTO发了一封邮件,表示新加坡实验室的伦理框架不允许将用于康复目的的非侵入式技术数据直接用于意识映射项目——至少需要先经过独立伦理审查,确认数据用途与原始知情同意书的授权范围一致。CTO还没有回复,但他说如果总部坚持不妥协,他可能在项目伦理框架被突破时考虑退出。安德斯沉默了一会儿,用拇指在杯沿上来回蹭了两下,说他也考虑过这个选项,但他觉得留在里面比在外面更有用——如果他和张薇都离开,新加坡实验室的伦理框架将无人维护。
张薇没有立刻表态。她端着咖啡杯站了很久,直到杯里的咖啡凉透。她回到工位,开始起草一份内部备忘录——逐条论证为何非侵入式电极阵列的康复应用数据不应被直接引用于意识映射的长期稳定性评估。她在备忘录中引用了她最熟悉的那套回调数据:自主感在平台期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恢复稳定。意识映射的长期稳定性评估,至少需要观察同等长度的时间窗口——而在康复应用的数据中,这个窗口根本不存在。她把备忘录同时提交给伦理咨询小组和奥姆尼总部,抄送给安德斯。
然后她给周明远发了一封邮件。她把总部的指令内容、安德斯的回应、她自己那份备忘录的要点、以及玛丽亚·冯在布鲁塞尔的紧急行动,全部写了进去。邮件末尾是她惯常的风格——不绕弯子,直接问到底——“你曾经在回调日志里写,每一个参数都对应着某个凌晨。永恒之塔里的那些人,他们的参数正在被记录。但他们的凌晨——谁来见证?”
周明远的回复在当天深夜到达。张薇在新加坡的早晨打开邮件时,看到的是一段比她预期更沉也更坚定的文字:“我参加过欧盟公约的线上听证会,以‘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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