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测量性”“独立法益”。这几个词在不同学科的发言中反复出现,每次出现的语境不同,但指向的方向一致。这说明共识不是在讨论中形成的——它已经在各自的研究中被独立论证过,现在只是在同一张会议桌上汇聚。
最后一位发言的是韩世清。他站起来时,秦铭注意到他把左手按在桌沿上微微用力——不是在思考,是在借力。他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但整个发言过程中很少低头看稿。
“各位专家刚才从神经科学、法学和伦理学的角度阐述了认知完整性的理论基础。我完全认同。我今天想从教育监管实践的角度补充一个观点。”他翻开赋分制季度评估数据的第一页,手指点在退回率的变化曲线上。“赋分制保护的是青少年在标准化考试中不被技术优势碾压的权利。它做到了——退回率下降,手术增速放缓,跟风意愿得到遏制。但它有一个根本性的局限:赋分制只能在考试这个特定场景下起作用。它管住了高考,但管不住少年班;管住了侵入式植入,但管不住非侵入式设备;管住了考场上那几十个小时,但管不住孩子们在课堂、家庭、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被技术渗透的时刻。”
他合上文件夹,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因此,需要一项更基础的法律保护——不是关于‘考多少分’,而是关于‘我还能不能是我自己’。认知完整性要保护的,就是这个权利。如果赋分制是一道闸门——调节流速,让下游的人有时间站到高处——那么认知完整性保护就是河床本身。闸门可以调节水流,但如果河床被冲垮了,闸门再坚固也没有用。这个权利应该被写进法律,不是为了限制技术的发展,是为了在技术浪潮奔涌而来时,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还没有学会保护自己的人——都能在法律中找到一个不被淹没的锚点。”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没有人插话。
“我前段时间在看《庄子》。里面有一段话——‘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日月是天体,没有人能阻止它们升起落下,就像技术浪潮没有人能阻止。但爝火——烛火——是人点的,点不点是人决定的。赋分制大概就是这样一盏灯。它不试图和日月比亮度,它只是在每一次浪头打来时确认一件事:那个站在岸边的人,他还在。认知完整性保护大概也是一盏灯——一盏更基础、更持久的灯。它在法律文本的深处安静地亮着,等到有人需要它的时候,它能提供一个最基础的判断:不是所有能做的事都应该做,不是所有追赶都值得不惜代价。”
他坐回椅子上,会议室里的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