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肚子,一脸深以为然。
赵氏瞪了这父子俩一眼,又拉着常德胜的手絮叨了半天——到了外头好好吃饭,别省着,德意志冬天冷,给你塞了件羊皮袄在包袱里,到了记得写信,别跟人打架……
常德胜嗯嗯地点头,没打断。上辈子他妈走(改嫁)得早,后来也没人这么絮叨过他。这辈子听见这絮叨,鼻子都有点酸了。
正说着,码头那边炸过来一个大嗓门:
“振邦!振邦!”
常德胜回头一看就乐了。
曹锟那憨货正冲他挥手,圆脸上都笑开了花。后头跟着冯国璋、商德全、王士珍、王占元——北洋直系那帮人,除了他自己,全到齐了。旁边还站着联芳、荫昌这俩总办会办,段祺瑞、吴鼎元、孔庆塘这仨留德同窗,外加一个穿德国军服、留小胡子的洋人——那是瑞乃尔,武备学堂的炮兵教习。
常德胜转过身,撩起袍子,跪在地上,朝他爹娘磕了三个头。
“爷,娘,孩儿去了。”
常福海把他扶起来:“去吧,到了给家里捎信儿。”
赵氏眼圈又红了,摆摆手:“快走快走,别让我瞅着……瞅着难受。”
常德胜点点头,从常德全手里接过一口大箱子——死沉死沉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转身朝码头上那群人走去。
走到近前,他先放下行李,冲荫昌和联芳一拱手,腰弯了九十度:“学生常德胜,见过两位恩师。”
嘴上客气,心里却骂:老李啊老李,你自己办一军校,正副校长都是旗人,你就这点出息吗?
可现在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人家俩四品道台,是甲方!他一个没品没级的武备学生,还是乙方,不捧着不行。
荫昌今天穿着便服,胖乎乎的,捻着两撇胡子,笑眯眯地拍了拍常德胜的肩膀:“振邦啊,汉纳根先生已经和我说了,推荐你去考普鲁士战争学院。”
“虽然那地方不好进,”荫昌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口气,“但还是要争取。即便考不上也别灰心——你的算学和绘图功底摆在那儿,到了柏林军事学院,好好学筑城,回国后一样有用武地。”
常德胜满口答应:“是,恩师教诲,学生谨记。”
心里却道:我怎么可能考不上?我是怕考得太好,被德国佬抓去柏林大学研究什么数学、物理——那就坏菜了。
这时候,瑞乃尔凑了过来。这德国人个子不算太高,肩膀挺宽,留着一撮普鲁士式的小胡子,汉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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