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第一批移民到了开原。
四百二十七户,从山东登州府走海路到辽东,再从辽阳一路往北。
走了整整四十天。
刘三柱是登州蓬莱县人,今年三十二,佃了半辈子地,连一分自己的田都没有。
今年正月县衙贴出告示——辽东新辟屯田,凡愿迁者,每户授田五十亩,免赋三年,官给耕牛农具种子,另发安家银三两。
三两银子。
刘三柱在蓬莱给地主刨一年地,落到手里的也就这个数。
他婆娘不愿意去。
辽东是什么地方?杀人的地方。
前些年女真人动不动就南下劫掠,辽东的汉民十户里跑了七八户。
刘三柱没跟她商量,直接去县衙画了押。
婆娘哭了三天,最后还是收拾包袱跟着上了路。
两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三岁,全家四口人的家当就一辆独轮车能推完。
现在他站在开原城北十五里的一片荒地上,看着面前那根插在地里的木桩子发愣。
木桩子上写着字——“丙字第三十七号,刘三柱,田五十亩。”
五十亩。
他这辈子没见过五十亩连在一起是什么样。
目力所及,一片黑褐色的冻土往北延伸,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山脊。
地是好地,这他看得出来——土层厚,颜色深,翻开来带着一股子腥味,是积了多少年腐殖才攒出来的肥力。
就是冷。
三月底了,地面还冻着,铁锹下去只能刨出一层薄碴子。
“别傻站着了。”
一个穿短甲的军汉走过来,手里拿着册子,嗓门大得吓人。
“领了牌子的都去北边那排棚子,先住着。等四月中旬地化透了再下犁。耕牛明天从辽阳赶过来,两户一头,轮着使。”
刘三柱回过神。“军爷,这地……真是我的?”
军汉翻了他一眼。“册子上写着你名字,地契明天发。三年免赋,第四年起交十五税一。听清了没有?”
十五税一。
刘三柱在蓬莱交的是五税一,还要另给地主四成租子。
十五税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军汉已经走远了,在喊下一家的名字。
棚子是临时搭的,松木杆子撑着,上头盖了厚厚的草和毡子,里头铺着干草和军中退下来的旧棉被。
简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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