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晚风浩荡,吹彻沔水高台。
江面火海余烬尚未散尽,漂浮的残船焦木随波起伏,江水之上依旧萦绕着浓重烟火气。昨夜那场渡江血战,彻底打碎了曹操数十万大军北归的最后希望,南北天堑,已然成了曹魏残军永世难越的屏障。
亲兵捧着曹操亲笔书信立在身侧,廖化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将满纸悲凉质问、半生恩义纠葛尽数看完。
一旁陈宫静立不语,待廖化合上书卷,才缓缓开口:“曹操此书,不谈家国胜负,只论旧日情分。半生枭雄落得绝境,心有不甘,亦是人之常情。他想要的从不是厮杀结果,而是一个心安的答案。”
廖化颔首,目光远眺滔滔长江,心境澄澈无波。
世人皆会困于私恩旧情、个人得失,唯独乱世大局、天下苍生,从来不会迁就任何人的执念。
他与曹操的旧交,属实不假。
黄巾乱世并肩讨贼,危难之时数次相助,数年交集,有同袍之谊,有互助之情,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廖化从未否认,也从未遗忘。
可曹操错就错在,以私人恩义,绑架天下大势;以一己霸业,裹挟四海万民。
廖化沉声道:“他问我为何背义、为何偷袭、为何断他后路。可是我与他非亲非故,也非至交。
如果要说恩,讲情,是我与他有救命之恩,有帮危之情。他又哪里对我有什么恩情?
他一辈子都在争天下、谋霸业,始终看不清乱世的根由。他征战三十载,看似平定四方,实则年年兴兵、岁岁征伐。中原百姓疲于徭役、困于赋税,良田荒芜、流民遍野,所谓一统大业,从来都是他曹氏一人的雄心,而非天下万民的安生。”
陈宫微微叹息:“世人皆赞孟德雄才大略,却少见连年兵祸之下,百姓流离之苦。”
“正因无人看清,我才必须站出来。”廖化语气坚定,“我蛰伏幽燕数年,不争一时长短,不逐眼前名利,只为静待天时,终结这无尽乱世。我从未想过与他私相争斗、抢夺江山,我要的,是四海止戈、黎民安居、天下无战。”
“他问我为何趁他远征、倾覆其基业。天下战乱不休,诸侯各据一方,唯独他倾尽举国之力,困于江南一隅,置中原万民于不顾,这本就是自取危局。我不过是顺天应人,收破碎河山,救乱世苍生,无关私怨,无关权谋。”
话音落定,廖化转身移步案前。
亲兵迅速铺纸研墨,晚风拂动纸页,笔墨静悬,一场关乎天下格局、南北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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