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大婶,你们放心。”
他直视着两位老人的眼睛,没有半点闪躲。
“常松是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为了国家和战友受的重伤,他是共和国的功臣。部队绝对会负责到底,最好的假肢、伤残抚恤金、以后的工作安置,组织上都会安排妥当。我保证,这事我会亲自负责,绝不会让常松受半点委屈。”
林夏楠从侧面走上前来,站在陆铮身侧。
“大婶,常松的伤是膝下截肢,最关键的膝关节保住了。这意味着,只要伤口长好,装上合适的假肢配合复健,他完全可以丢掉拐杖,自己走路,生活自理没有任何问题。他很坚强,在山里那种绝境下硬扛着,是他自己把命争回来的。”
王大婶听着这些话,视线依旧死死钉在那截白色的绷带上。
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两行浑浊的眼泪,终于冲破眼眶的阻碍,顺着纵横交错的皱纹,砸在满是灰尘的对襟褂子上。
“我的儿啊……”老太太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床沿就要往下瘫。
周小雅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托住王大婶的胳膊,红着眼圈把人扶稳。
病床上的王常松别过头,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咬紧牙关,不让父母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可那剧烈抽动的后背,出卖了他所有的防线。
隔壁病床边。
韦大娘看着这一幕,那些刚压下去的悲痛再次翻涌上来。
她迈着迟缓的步子走过去,伸出那双同样粗糙的手,一把握住了王大婶发抖的手掌。
“大姐。”她看着王大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活着,就好,我儿子……在前面排雷,没了,连个整尸首都没落下。你儿子还在,能喊你一声娘,这就是天大的福气。”
王大婶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女人。
两个饱经风霜的母亲,在南疆这间简陋的病房里,手背交叠,眼泪汇聚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留给普通家庭最深重的苦难。
林夏楠闭上眼,胸腔里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再次袭来。
病房里的哭声慢慢歇了下来。
周小雅红着眼圈,主动上前搀扶王大婶和王队长:“叔,婶子,营地那边给家属腾出了干净的接待室,咱们先过去把包袱放下,喝口热汤。医院这头有医生护士看着,常松跑不了。”
老两口抹了抹脸上的泪,虽然舍不得挪步,但也怕打扰儿子休养,顺从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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