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他说,“跟你父亲一样,舍得。”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刘琦说了一句:“达娃的事,我跟赞普说了。赞普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说,她是刘琦雇来种地的。赞普没再问。”
刘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才旺会帮他打掩护。他更没想到赞普会问这个问题。在赞普眼里,他和达娃是什么关系?雇主和雇工?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才旺的那句“她是刘琦雇来种地的”,不是真话,但也不是假话。达娃确实在帮他种地,只是不完全是“雇”的关系。
“谢谢。”刘琦说。
才旺没有回答,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土林的阴影里。
五
傍晚,刘琦回到石室,达娃正在煮饭。
灶台上的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混合面的香味弥漫了整个石室。达娃蹲在灶台旁边,用木棍搅着糊糊,动作很慢,很均匀,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她的右手无名指还有些肿,但已经消了不少,能够用力了。
“池子的事,”刘琦坐到她旁边,“成了。”
达娃没有停下木棍。“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的时候,走路的声音不一样。平时你回来,脚步是重的,拖着地。今天你的脚步是轻的,抬起来的。脚步轻了,就是好事。”
刘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靴子上全是泥,鞋带松了一根,走起路来确实会拖地。但他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达娃注意到了。她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脚步,是他的状态。他的状态好了,脚步就轻了。脚步轻了,她就知道好事发生了。
“赞普让你管工人的粮食。”刘琦说。
达娃的木棍停了一下。“管粮食?我?”
“你。工钱王宫出。”
达娃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搅糊糊。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木棍在陶罐里划出的轨迹,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刘琦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不是很明显,但确实上翘了。
“我不会管。”她说。
“你会。”
“我真的不会。我只会种地。”
“管粮食和种地差不多。种地是把种子变成粮食,管粮食是把粮食分给需要的人。都是跟粮食打交道。你种了十年地,没有人比你更懂粮食。”
达娃没有接话。她把糊糊倒进两个木碗里,一碗递给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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