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和达娃下山去看地。山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的路基被冲垮了,需要绕行。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山脚。
试验田变成了一片泽国。
水渠里的水漫出来了,和雨水混在一起,整片地都泡在了水里。青稞苗被水冲得东倒西歪,有些连根拔起,漂在水面上,像一具具小小的浮尸。达娃蹲在田边,看着那些被淹死的青稞苗,没有说话。刘琦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雨救了旱,但雨也淹了地。老天爷给的,老天爷又拿回去了。不是故意的,不是惩罚,不是考验。只是自然。自然没有恶意,自然只是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转。旱和涝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就像生和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还能救吗?”刘琦问。
达娃站起来,脱掉靴子,卷起裤腿,走进了水田里。水没过了她的小腿,凉得她吸了一口气。她蹲下来,用手把倒伏的青稞苗一株一株地扶起来,用泥巴把根部固定住。动作很慢,很耐心,像是在给病人包扎伤口。
刘琦也脱掉靴子,走进水田里,蹲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扶苗。
两个人一株一株地扶,从日出扶到日中,从日中扶到日落。手被泥水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腰疼得像要断掉。但他们没有停下来。
天黑的时候,能扶的苗都扶了。不能扶的——那些被连根拔起、茎秆折断、彻底没救的——被拔出来,堆在田埂上。达娃看着那堆死苗,沉默了很久。
“损失多少?”刘琦问。
“两成。”达娃说,“两成的苗死了。剩下的八成,如果后面天气好,还能活。”
两成。不是一个小数字,但也不是灭顶之灾。种子还在,地还在,水渠还在。明年还能种,后年还能种,大后年还能种。只要人还在,地就在。地在了,什么都好说。
达娃蹲在田埂上,用泥水洗手。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洗干净,指甲里的泥抠出来,手背上的泥搓掉。洗完了,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你的手怎么了?”刘琦问。他注意到她的右手无名指肿了,比左手的同一根手指粗了一圈,关节处发红,摸起来烫烫的。
“扭了一下。”达娃说,“扶苗的时候,不小心。”
“我看看。”刘琦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用天工感知探测她手指的内部结构——没有骨折,没有脱臼,只是韧带拉伤,休息几天就能好。他轻轻地把她的手指掰直,又弯回去,确认活动范围正常。
达娃没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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