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也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水的甜。是活水的甜。是那种只有真正渴过的人才能尝到的、沁入心脾的、让人想要流泪的甜。
六
四月初,青稞播种了。
这一次播种和去年不一样。去年是刘琦一个人种,达娃来了之后帮了几天忙。今年是两个人一起种,从翻地到施肥到播种到覆土,每一个环节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刘琦挖沟,达娃撒种;达娃覆土,刘琦浇水。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种子用的是去年收成最好的那一批——从轮作加施肥的第三块地里选出来的,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每一粒都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刘琦用天工感知检测过这些种子的基因质量,比对照组种子的发芽率高出将近四成。这不是玄学,是科学。但他不能说是科学,他只能说“这些种子好”。
达娃相信他。不是因为他证明了,而是因为她信任他。这种信任不是建立在证据上的,是建立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上的。她看着他种了一年的地,看着他修水渠,看着他改良土壤,看着他的地里长出比别人好得多的青稞。她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她只需要知道“结果”。结果摆在面前,信任就自然生长出来了,像青稞从土里长出来一样自然。
播种的第三天,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均匀地洒在刚播下种子的土地上。刘琦站在田边,没有躲雨。雨打在他的脸上,凉凉的,痒痒的,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指在轻轻触碰他的皮肤。达娃也没有躲。她就站在他旁边,仰着脸,闭着眼睛,让雨落在她的脸上。
“你小时候淋过雨吗?”达娃闭着眼睛问。
“淋过。”
“在哪儿?”
刘琦想了想。他小时候淋过很多次雨。在北京,夏天的暴雨,从学校跑回家,书包顶在头上,裤子湿到大腿根。但那不是“淋雨”,那是“被雨淋”。真正的淋雨,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雨里,不跑,不躲,不赶路,只是让雨落在身上。
“在很远的地方。”他说。
达娃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雨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沿着鼻梁,流过嘴唇,滴在下巴上。她没有擦,就让它们流。
“你这个人,”她说,“连淋个雨都想那么多。”
她伸出手,抓住了刘琦的手腕。不是握,是抓,像抓一根绳子,像抓一把铁锹,像抓一个她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