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一样的东西,像车轮,又像太阳。
“这是什么?”达娃问。
“我家乡的图案。”刘琦说,“也是吉祥的意思。”
达娃看着那个图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在刘琦画的圆外面,又加了一圈射线,让图案变得更大了。
“两个吉祥在一起,”她说,“应该更吉祥。”
刘琦看着那个被达娃修改过的图案,两个吉祥叠在一起,像两个太阳,像两个车轮,像两个人在黑暗中并肩行走,各自举着一盏灯。灯不大,光不强,但两盏灯放在一起,黑暗就退后了一步。
风从河谷里吹上来,把地上画的图案吹得模糊了。沙土覆盖了线条,线条变成了痕迹,痕迹变成了记忆。但刘琦知道,这个图案会留在他脑子里,比任何羊皮卷上的文字都更久。
他站起来,把干柴抱进石室里,码在墙角。达娃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跟在他后面。石室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牛粪在陶盆里烧着,发出干燥的、温暖的、像大地本身在呼吸的味道。
达娃坐到矮床上,继续缝那件还没缝完的袍子。刘琦坐到她对面,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开始画新的图纸——明年开春要修的水渠,从象泉河引水到试验田,全程大约三百米,需要跨越两处地势较高的台地。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写一封信。
炉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达娃缝完最后一针,把袍子叠好,放在刘琦旁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很黑,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第二场雪了。
“明天会下雪。”她说。
“你怎么知道?”刘琦问。
“感觉。”达娃说,“种地种久了,就能感觉到。天要下雪之前,骨头会疼。”
刘琦放下炭笔,看着她站在门口的背影。门外的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在她脸旁飘动。她没有去拢,就让它们飘着。
他想起达娃说过的话——“以后的事情还没发生。看不见的,怎么能相信?”但他现在看到的这个画面,这个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散、说“骨头会疼”的女人,他相信她会一直在。
不是相信,是知道。
就像他知道青稞种下去会发芽一样。不是因为他看见了,而是因为他经历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在这个石室里,和她一起种地、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