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安排了住处。”她顿了一下,“我父亲去年死了。我一个人,就来了。”
她没有说“来投奔才旺”,但意思很清楚。一个失去父亲的女人,在这个时代,要么嫁人,要么投奔亲戚,要么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她选择了自己想办法。
“你会种地,”刘琦说,“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达娃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刘琦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感谢,不是感动,是一种“你说得对,但你说得太轻巧了”的复杂情绪。
“活下去和活下去不一样。”她说。
然后她拿起靠在田埂上的另一把铁锹,走进了地里,开始翻土。
刘琦站在田埂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把铁锹在她手里像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精准地切入土层、翻起土壤、拍碎土块。动作流畅得像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力气,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欣赏,是“踏实”。这个女人在身边,他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坚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琦和达娃一起打理试验田。
达娃负责种植的部分,刘琦负责实验设计的部分。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很少说话,但很少出错。达娃浇地的时候,刘琦在修水渠;刘琦翻土的时候,达娃在捡石头;两个人一起播种的时候,一个人在前面挖沟,一个人在后面撒种,步伐一致,间距均匀,像是在一起种了很多年的地。
旺堆有时候会来看,看一会儿,然后走。走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刘琦看不懂的表情——不是笑,不是不笑,是一种介于“看好戏”和“祝福”之间的、暧昧的神情。
扎西来得更勤。他不是来看地的,是来看达娃的。每次来都带点东西——几个鸡蛋,一小块酥油,一把野葱。东西放在田埂上,说一句“我叔叔让我送来的”,然后站在旁边,假装看地,实际上一直在看达娃。
达娃对他很客气,但客气就是距离。她对刘琦不客气。她会让刘琦去背水,会让刘琦去搬石头,会让刘琦去挖最硬的那块地。刘琦做错了,她会直接说:“不对,重来。”语气像老师训学生,不留情面。
刘琦没有觉得不舒服。他知道达娃对他的“不客气”,恰恰是一种信任。她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一起干活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伺候的“主人”。
一天傍晚,干完活,两个人坐在田埂上休息。达娃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刘琦。是一块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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