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中读到过古格的打场方式,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石磙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圆柱形,直径约半米,长度约一米,重得两个成年男人抬不动。牦牛被套上绳索,拉着石磙在铺满青稞的地面上转圈,一圈一圈,慢得像蜗牛爬。石磙碾过青稞穗子的声音很闷,像远处的雷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普布赶着牦牛转圈,旺堆和刘琦在旁边翻场——把已经被碾过的青稞翻起来,让下面的穗子露出来,确保每一穗都被碾到。这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翻得太轻,下面的穗子碾不到;翻得太重,会把已经压出来的籽粒重新埋进碎秸秆里。旺堆翻得很熟练,木叉在他手里像长了一双眼睛,每一次落叉都恰到好处。
刘琦翻得很慢,但他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天工感知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能“看到”每一穗青稞的籽粒还有多少没有被压下来,能“看到”石磙碾过的压力分布,能“看到”碎秸秆层下面籽粒的堆积情况。他不需要猜测什么时候该翻场,他“知道”。
他按照感知到的信息,有选择地翻动那些籽粒还没被完全压下来的穗子,不动那些已经被压干净的。旺堆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但翻场的节奏跟着他变慢了。
到傍晚的时候,四块地的青稞全部打完了。
旺堆把四堆籽粒分别装进四个不同的牛皮袋里,用绳子扎紧口子,挂在杆子上称重。称重的方法很原始——用一根横杆,中间支起来,两边各挂一个袋子。一边放要称的粮食,另一边放石头作为砝码。石头的重量是事先称好的,用刻痕标记在石头上。
旺堆先称对照组。
他往另一边放石头,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到第四块石头的时候,横杆平衡了。对照组的青稞,重量等于四块石头。
然后称第一块地(只轮作不施肥)。五块半石头。
第二块地(只施肥不轮作)。六块石头。
第三块地(轮作加施肥)。八块石头。
旺堆站在横杆前面,盯着那八块石头,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空白。不是没有表情,而是表情太多了,挤在一起,反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刘琦走过去,把横杆上的牛皮袋取下来,扎好口子,放在一边。他不需要看数字,天工感知已经把精确到克的数据传给了他——第三块地的产量是对照组的两点一倍。两点一倍。在农业技术落后的十世纪,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数字。
“种子留给你们。”刘琦说,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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