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割了第一刀——镰刀卡住了。不是镰刀不快,是他的角度不对。青稞的茎秆比麦子粗,也比麦子韧,割的时候镰刀需要倾斜一定的角度,用“拉”的动作而不是“砍”的动作。
旺堆的大儿子叫普布,十七岁,人高马大,干活像一阵风。他看刘琦割得费劲,走过来,也不说话,拿起自己的镰刀,给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很简单——弯腰,左手握住一把青稞茎秆的中部,右手镰刀贴着地面从右向左一拉,青稞就齐刷刷地断了,断口平整得像被剪刀剪过。
“这样。”普布说,然后把镰刀递回给刘琦。
刘琦接过镰刀,试着照做。这一次好多了,虽然做不到普布那种一气呵成的流畅,但至少镰刀不会卡在茎秆里了。他慢慢地割,一镰一镰地割,割下来的青稞放在地上,码成一堆。手很快就被茎秆上的细毛磨红了,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一块地——对照组——的青稞割得最快。不是因为刘琦割得快,是因为这块地的青稞长得最差,植株矮小稀疏,一镰刀下去能割一大片。普布和弟弟两个人,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这块地割完了。
第二块地(只轮作不施肥)和第三块地(只施肥不轮作)用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两块地的青稞长得比对照组好,植株密集,割起来慢一些。
第四块地——轮作加施肥的地——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块地的青稞长得太好了。植株比对照组高了一个头,密度是对照组的两倍,茎秆也粗得多,割起来最费劲。普布割了一会儿就停下来,用手掂了掂一把青稞的重量,对旺堆说了一句:“阿爸,这块地的青稞比我们家的重。”
旺堆没有回答。他蹲在地上,把刚割下来的一把青稞放在膝盖上,一穗一穗地数。数完了,又数了一把对照组的青稞,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刘琦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一个从未种过地的年轻人,在一块所有人都认为种不出东西的荒地上,用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法子,种出了比任何人都好的青稞。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三
下午开始打场。
打场是古格人处理青稞的传统方式——把割下来的青稞铺在一块平坦的地面上,用牦牛拉着一个沉重的石磙在上面来回碾压,把籽粒从穗子上压下来。压下来的籽粒和碎秸秆混在一起,再用木锨扬场,利用风力把轻的碎秸秆吹走,留下重的籽粒。
刘琦在2026年的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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