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枕上,望着帐顶,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少见的神采:「劝太子让位,可不是上去便劝。」
「也得叫他自己心甘情愿才是,二哥说说看,可是这个道理不是?」
关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是啊。
强劝只会适得其反,唯有让刘禅自己想通了,心甘情愿地退下来,这事才算办得漂亮。
而如何让一个太子心甘情愿地放弃储君之位————
这可比打一场仗难多了!
夜深了。
关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病榻上的张苞已然闭上了眼睛,面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在心中反覆推演着什麽。
关兴轻轻掩上了门。
门外,夜风清冷,月色如霜,正与此时的南中一样。
此刻的南中,夜色寂寂,虫鸣如潮。
味县大营之中,刘祀帐内的灯火一如既往地亮到了深夜。
近来南中大局已定,叛乱之地的安抚与郡治之事统统交给了丞相操持,刘祀倒是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可他这个人,闲不住。
闲下来便浑身不自在,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索性,他便开始跟着诸葛丞相学习理政。
丞相对此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大殿下主动求学,这等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当即便给了刘祀和当初教导刘禅一样的待遇,甚至还要更加用心些!
因为教刘禅时,更多的是出於责任。
而教刘祀,却是出於期望。
丞相的目光是火热的!
便在百忙之中,硬是抽空趁夜写了一份教习手册,洋洋洒洒数十页,笔迹工整,小字如蚁,可见是下了大功夫的。
在这册中,丞相列举了「八务实法」,专教刘祀治国理政,今夜刘祀正读得津津有味。
八务之中第一务,名曰「察民」。
丞相写道:每到一处,不看文书,先看百姓。
不先看帐册,不先听官吏汇报,而是看百姓吃的什麽?穿的什麽?
面色是红润还是蜡黄?
田中庄稼是茂盛还是荒芜?
底下丞相更以蝇头小字做了注解,书写了一句:「为政之本,在知民苦。不知民,则政令皆空。」
刘祀看到此处,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这话搁在後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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