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些许罢了。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散去。
群臣们三三两两地告退出宫,有人面带酒意、步伐跟跄,有人面色如常、自光深沉。
刘禅是最後离席的。
他独自一人走出武极殿,穿过长长的宫道,一步步走回了东宫深墙之中。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道中回响着,是那样的孤寂而沉闷。
回到东宫後,他一把喝退了所有宫人。
如此,殿中便只剩下刘禅一人。
望着窗外凄惨的月光,刘禅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面色惨白,双拳紧紧攥着,身子微微发颤。
良久。
一滴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滚落————
即便贵为太子,又能如何呢?
此刻,他对着宫墙,形单影只,一人自哀自叹起来,声音嘶哑间带着几分酒意,更带着几分压抑到了极点的委屈:「人人都可欺我辱我————」
「呵————可笑!受此大辱,反倒要忍气吞声!」
「唉————!」
这一声叹息,沉重得如同铅坠,在空旷的殿中久久回荡。
他想起今日秦必之言,尤其大动肝火。
什麽「有容人之量」?
什麽「龙归海境」?
什麽「继承先辈遗志」?
那老匹夫分明就是在当着百官的面告诉所有人,太子无能,汉中王才是大汉的未来!
而父皇呢?
非但不怒,反而笑着饮了那杯酒!
这一幕,比秦必的话本身更加令刘禅心寒。
可当那股愤怒的火焰渐渐烧尽之後,冷静慢慢地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刘禅抹去脸上的泪痕,缓缓坐回到案前,目光变得空洞而沉重。
他开始真正地思考起来。
是啊————
父皇如今已是这把年纪了,又有几年寿数了呢?
当年夷陵兵败,父皇便在白帝城病了一场,虽後来有所恢复,可身子骨到底大不如前了。
若父皇龙归海境之後,朝堂上这些朝臣,包括军中那些军将们,将来是会听大兄的?
还是会听自己的?
今夜杜琼的赞颂,秦必的提点,群臣们微妙的沉默与观望————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纵然自己是太子,将来能够登基为帝。
可大兄确有开拓之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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