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本土人士的大肆封赏,法正、李严、黄权等人皆得重用。
这些消息传到荆州,关侯帐下那些跟随多年的老将们,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咱们在荆州替陛下守了这麽多年门户,跟随卖命多年,最後反倒益州那边先咱们一步封侯拜将,咱们倒成了被遗忘的那一拨?」
这股子渴望建功立业、不甘落後的急切之心,很难说没有在暗中推动关侯加速北伐的步伐。
这些因由纠缠在一起,环环相扣,哪里是一句简单的「对」或「错」便能说清的?
而诸葛丞相自己呢?
那几年,他同样是殚精竭虑,几乎没有一日安生。
才将荆州治理有序,陛下便来信,言道庞统在雒城身死,请他率军入川为援。
入川一仗刚刚打完,整个益州尚未安抚妥当,陛下又要率军去攻汉中。
自己这头後方还未理清楚,突然接到书信————陛下已在十余日前率军赶往荆州,去与吕蒙对峙了。
随後益州安抚尚不足半数之际,陛下又定下湘水之盟,要北上争夺汉中,与曹操大打出手。
赶忙又得整理军粮、安抚百姓、防止叛乱,还要分拨郡兵去剿蜀中各地之贼————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
便如同走马灯一般,一件事尚未处理完毕,下一件便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汉中刚刚夺下,荆州随後又传来关侯败亡的噩耗。
那一日的情景,诸葛丞相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成都府衙的廊下,手中握着那封急报,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那一刻,他便已明晰,大汉丢失荆州,以一州之力而伐九州,大势已去————
隆中对中所提之策,也已完全破碎,再无谋图天下之机。
後面的事就更加令人无力了。
陛下已经疯了一般要伐吴报仇,谁劝都不听。
百官跪了一地,丞相自己又何尝不想拦?
可他拦得住吗?
最终的结果便是夷陵之败,大汉国力再遭重创,这当中的苦涩,十七年来的辛酸,又有谁能真正懂得?
丢相沉默了许久。
帐中只余烛火啪作响的细微声息。
刘祀望着丢相此刻的面容,没有说话。
1看得出来,丢相此时的沉默,不是在思考战略,而是在回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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