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孟获那副又怒又悲的模样,刘祀更是心中暗叹起来,好嘛,这是把屎盆子全扣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六千蛮兵的死,如今反倒成了我刘祀的罪过了?
可从一开始,是谁先起兵造的反?
又是谁带着六千人钻进卧牛岭?
是谁急功近利、连斥候都懒得多派,就一头紮进来送死的呢?
刘祀做事,素来光明磊落。
该他担的责他绝不推诿,可这种凭空飞来的屎盆子,他也绝不会往自己头上扣!
他正要开口,不料此时高翔已经先一步火起。
「放屁!」
「分明是你这厮叛汉在先,害死自己人还怪到大王头上来了!」
高翔擡脚就要踹孟获,便在此时,被一声喝止打断。
「高翔!」
刘祀当即一个眼神扫过去,高翔顿了一顿,只得是悻悻把脚收回来,退到一旁,满脸上写尽了「不服气」三字。
喝退高翔後,刘祀又重新审视起了孟获。
平心而论,此人确实有几分让他意外的地方。
被擒之後不求饶、不狡辩,反倒替死去的部下感到愧疚。史书上说他「汉夷皆服」,这到底不是一句空话。
就今日帐中的这份担当与骨气,只怕在南中蛮族的首领中,都不多见的。
而且刘祀心中清楚得很,历史上的孟获归降之後,为大汉镇守南中出了大力,蛮族在他的约束下数十年不曾反叛。
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留着,才有大用!
但留归留,道理还是得先掰扯清楚的。
此时的刘祀,终於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孟获,你道那六千人身死之仇,正应在孤的身上。」
「好!那孤今日便要与你掰扯掰扯这笔帐了!」
他的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楚:「你先想清楚一件事,是南中先反的?还是孤先来的?」
孟获哼了一声,没接话。
刘祀继续说道:「此事起因,是雍闓起兵在前,你孟获响应在後。」
「先有南中之叛,你等反了,朝廷才派兵来平叛。你带兵抵抗,这才有火攻之事发生。」
「因此,前因後果、先後分明。」
见他不说话,刘祀看着他,又道:「陛下虽入蜀称帝,但对南中管教并不多,几乎是放任你等自治。」
「都已做到如此地步,因何还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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