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刺,一扭。
傀儡的动作突然僵住,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他的嘴张着,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倒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古籍上写的那个致命弱点。后颈第三骨节,邪玉核心与活人躯体的连接处,一刀下去,傀儡立溃。
另外两个傀儡没有因为同伴倒下而有丝毫迟疑。他们是傀儡,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知道执行命令。第二个傀儡从侧面扑上来,楼望和来不及闪,被撞了个踉跄,腰撞在原石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鸢出手了。
她冲上去,仙姑玉镯砸在傀儡的后脑,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傀儡晃了一下,反手一掌拍在沈清鸢肩头,把她拍飞出去。她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她连擦都不擦,又冲了上去。
“后颈!第三骨节!”楼望和吼道。
沈清鸢的匕首准确地刺进傀儡的后颈。第二个傀儡也倒下了。
第三个傀儡却忽然停住了。
它就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两只黑玉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楼望和。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两根铁条在互相刮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楼——望——和。”
它说出了他的名字。
那瞬间楼望和脑子里轰地一声。因为他听过这个声音——不是在黑石盟,是在更早之前,在缅北,在一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老友嘴里。
“老方?”
傀儡没有回答。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两块黑玉在眼眶里幽幽发光。但楼望和看到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九真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耳边响起——“邪玉可夺人魂,不可夺人心。只要让傀儡感受到某种强烈的情绪,它们体内的活人本能就会被唤醒片刻。”
“老方,”楼望和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说话,“是我。楼家那小子。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爹收你做徒弟,你说你家穷,没有拜师礼,就把自己那块祖传的玉佩当了换酒给我爹喝。我爹说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
傀儡的身体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是在石头深处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地震。它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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