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不大,却挤满了人。缅甸本地人,中国人,泰国人,甚至还有欧洲面孔的珠宝商。所有人都在说话,说着不同的语言,做着同一个梦。
楼望和站在山梁上,面朝着山下的城池。风从江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腥味——那是玉石被切割时特有的味道,混着泥浆和金属的气息。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到了?”他问。
“到了。”沈清鸢说。
“我闻到了。”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这地方还是老样子。三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候街口有家茶铺,老板娘是云南人,煮的米线很正宗。”
秦九真愣了愣:“你来过?”
“公盘的时候来过。那时候我还能看见。”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条街上都是卖毛料的,有真有假,全靠眼力。我花了三百块买了一块废料,开出来是冰种。”
“三百块开冰种?”秦九真眼睛都瞪大了。
“嗯。”楼望和说,“那个摊主气得把摊子都掀了。”
沈清鸢听着,忽然觉得这画面莫名地让人心酸。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异国的街头随手捡漏,把人家摊子气翻。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也不算久。三年而已。
可三年,足够让一个人从山巅跌到谷底,从看得见变成看不见,从意气风发变成沉默寡言。
三人下了山,进了密支那城。城里的街道狭窄拥挤,两边全是玉石铺子。铺子门口摆着成堆的原石,有的开了窗,露出里面或绿或白的玉肉;有的蒙着黄皮,什么也看不出来,全凭买家的运气和眼力。
楼望和走在这条街上,竹竿敲在石板路面上,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拄着竹竿的盲人,在这座城市里并不稀奇。常年在矿上干活的人,被碎石崩瞎眼睛的多得是。
秦九真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房。客栈老板是个缅甸华侨,说着一口带云南口音的中国话,热情得有些过分。
“三位是来买石头的吧?我这里有上好的蒙头料,从帕敢老坑拉过来的,保证原汁原味——”
“我们是来找人的。”秦九真打断他,“听说过‘老七’这个人吗?”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没听说过。”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钞票的面额不大,但在这地方,足够买一顿好酒好菜。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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