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知道秦九真是故意的——这人的胆子比谁都大,就是嘴欠,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说几句废话,好像不说就喘不上气。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黑暗开始变薄了。
不是亮了,是薄了。
像有人在一层一层的揭开黑纱,每揭一层,眼前的世界就清晰一分。最先出现的是一道光——不是从门外照进来的,而是从门本身发出来的。鉴玉门的表面开始泛起一种幽幽的青色,不是翡翠那种青,是更古老的、更沉的那种青,像青铜器埋在土里千年后生出的锈色。
然后是声音。
门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不是风声,是玉器的碰撞声——“叮”、“咚”、“铮”——每一声都不一样,有的清脆,有的沉闷,有的像在笑,有的像在哭。千百种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条声音的河流,从门缝里淌出来,淌进人的耳朵里,再淌进骨头里。
秦九真捂住耳朵,“吵死了,这什么玩意儿?”
楼望和没有捂耳朵。他在听,用破虚玉瞳听,用骨头听,用后脑勺那块从小就比旁人敏锐几分的骨头听。他听到了这些声音背后的东西——每一块玉都有自己的声音,有的纯净,有的浑浊,有的在诉说千年前的往事,有的在沉默中积攒怨气。
鉴玉门。
鉴的不是玉,是听玉的人。
“到了。”楼望和停下脚步。
三人站在鉴玉门前。三丈高的玉门压迫感极强,那道裂缝像是被人一剑劈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平整感。青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照在三人脸上,三个人的脸色都变成了玉青色,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玉俑。
“怎么开门?”秦九真伸手想去推,手指还没碰到门面就缩了回来,“我操,凉的,不是那种凉,是——怎么形容呢——像把一整座雪山塞进指甲盖里那么凉。”
沈清鸢也伸手试了试,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温度低,是它在吸热。”
楼望和点了点头。他的破虚玉瞳已经看到了门面上的纹理——那不是天然的玉石纹理,而是一层一层叠加的阵法,每一层都在缓慢地转动,像几十个看不见的磨盘,把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碾碎了吸进去。
热量。
能量。
甚至是人的念头。
“鉴玉门的规矩,”楼望和抬头看着门顶,那里刻着四个古篆字,被青苔遮了大半,但还能辨认,“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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