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处,风吹起他的衣角,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眼睛还红着,看东西还隔着一层血雾,可他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根钉进屋顶的钉子。
五具傀儡从五个方向扑来。
秦九真的铁棍迎上了第一具,棍身砸在傀儡的胸口,邪玉碎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可傀儡没有停,它顶着铁棍继续往前冲,双手抓住了棍身,用力一拧——铁棍弯了。
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这些东西的力量被控玉令增强了!”秦九真撒手弃棍,往后翻滚,险险避开傀儡的追击。
沈清鸢的玉镯撞上了第二具,这一次撞得更狠,玉镯上的白光直接炸开,将傀儡的半边身子炸成了碎块。可剩下的半边身子还在动,一条手臂在地上爬行,五指抠进瓦片,拖着残躯继续向沈清鸢逼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吴三绝冷冷地说,“你们的玉具撑不了太久了。”
他说得对。
玉镯的光芒已经快要熄灭了。沈清鸢握着手腕,感觉到玉镯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像一个将死之人的体温。
楼望和面对的,是剩下的三具。
他没有秦九真的铁棍,也没有沈清鸢的玉镯。他只有一把原石匕首,和一双半盲的眼睛。
可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
血雾在眼底翻涌,透玉瞳的金光从血雾的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一丝,越来越亮。他看不到傀儡的动作,可他能“感觉”到——那些邪玉的位置,那些被封印的魂魄,那些残留在玉石里的痛苦和愤怒。
他感觉到了五个人的影子。
一个老玉匠,手上有刻刀磨出的茧,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闺女还没嫁人”。
一个年轻的女玉商,死前怀里还揣着一块要给儿子雕生肖的翡翠料子。
一个半大的学徒,死前连一块完整的玉都没雕过。
还有两个人,影子太淡了,淡得几乎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我会替你们讨回来。”楼望和低声说。
他睁开眼。
眼底的血雾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像黎明前最早亮起的那一抹天光。
透玉瞳,初步恢复。
楼望和的视野里,世界变了。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人影和摇晃的灯火,而是玉——各种各样的玉。院墙底下埋着的碎玉渣,沈清鸢怀里的弥勒玉佛,他腰间的玉髓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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