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能在这么短时间聚起数万人马,还设伏打垮了陆成梁的朝廷大军,绝不是简单的流寇头目。
再联想到阿宝兄传回的密报——“疑其背后有地方大族暗输钱粮”,王明远心里透亮。
湖州乃至整个江南的乱局,天灾是引子,人祸是干柴,而那些躲在暗处、想趁乱攫取更大利益,甚至可能抱有更险恶用心的江南豪强世家,才是举着火把、不断添柴的人。
他们选择湖州作为最初的爆发点,看中的恐怕就是这里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
进可割据一方,退可凭险固守,搅乱朝廷在东南的财赋根本。
想从这样的地方虎口拔牙,收复湖州,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王明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杭州府及已经收复的几个县彻底稳住,把“以工代赈”和“工分制”落实下去,把第一批抢种的作物照看好,把“丝绸总社”的架子先搭起来。
有了这些做基础,有了源源不断的粮草支持,就有了资格去谋划下一步,去碰一碰湖州那块硬骨头。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提起笔,开始给陈香和孙得胜起草新的指示。
粮草有了初步保障,战略可以稍微积极一些了。
先巩固已收复的州县,同时派出精锐斥候,详细侦查湖州府叛军的兵力部署、防御弱点,尤其是太湖沿岸的水寨分布。
为下一步,可能到来的硬仗,做好准备。
……
与此同时,京城,皇极殿。
早朝的气氛,如同殿外阴沉沉的天色,压抑中带着一股躁动。
新帝萧昭翊端坐在御座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庞愈发清俊,也愈发威严。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殿中那些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臣子身上,心思却早已飘出了这巍峨的殿堂,飘向了江南那片烽火未息的土地。
堂下的争吵,一如过去许多天一样,核心始终绕着两个人打转——王明远,陈子先。
准确说,大部分的火力,都集中在王明远身上。
“陛下!”一名刘姓御史出列,声音带着惯有的尖锐激昂。
“臣要弹劾钦差大臣王明远!其抵达杭州府后,不经三司,不禀朝廷,擅杀杭州府通判罗文渊等朝廷命官,此乃僭越权柄,目无国法!与倒行逆施何异?”
立刻有人附和:“正是!罗通判乃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当锁拿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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