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终于抬眼,那双眼眸并不十分明亮,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朝廷此次南下的兵马,可带着不少新铸的火铳、火炮。
应天府那边,赵振武凭城固守,仗着火器之利,让憾地(憾地天王)那支义军损失惨重,至今未能越雷池一步。
你,真当这些东西,是烧火棍吗?”
“若王明远以火炮守御,你拿多少人命去填?”
张威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坐在右边下首椅子中段、一个蓄着短须、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此时接口,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江南口音:
“九叔公说得是,那火器,确是麻烦。
憾地那边传回消息,说朝廷的火铳射得又远又准,弹药打在身上,非死即残。
火炮更不必说,一炮下来,人马俱碎,土石崩飞,咱们的人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家伙,未接战,胆气先怯了三分。”
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咱们在朝中,不是也有些人手吗?”
“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探探那工部火器局的底?哪怕弄不到图样,若能收买几个工匠,或者……”
“李阁老倒了。”
一直沉默坐在中间空椅右侧、那个端着茶盏的白面中年男子,忽然淡淡开口,打断了短须男子的话。
他放下茶盏,盖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其一党,是咱们江南各族好不容易才“供养”起来的,但却被先帝临死前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如今朝中,咱们江南出身、又能说得上话的,还有几个?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去碰火器局?
那是皇帝的眼珠子,碰一下,就是灭顶之灾。”
他说话语调平缓,没有沈柏的暴怒,也没有老者的冷峻,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头发凉的现实意味。
“此路,暂时不通。”
刚才出声的男子脸色微微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沈柏烦躁地又走了两步,猛地看向一直跪着的张威,眼神凶厉:“那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那王明远在杭州府站稳,看着朝廷的兵马一步步把咱们的地盘蚕食掉?!”
张威喉咙滚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打,打不过。耗,耗不起。
朝廷的援军和补给正源源不断而来,而他们……
“近处解决不了,那就解决别处的。”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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