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磨损了边角的皮甲,头发用一根皮绳草草束在脑后,脸上线条粗硬,颧骨很高,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即使低垂着,也偶尔闪过刀锋般的凶光。
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陈旧刀疤,让这张本就谈不上和善的脸,更添了几分狰狞。
若是江南战乱之地,或者太湖周边州府的百姓、溃兵在此,恐怕立刻就能认出来——
此人,正是在江南搅动风云、麾下聚众数万、设伏击溃勇安伯陆成梁朝廷大军、让整个江南为之震动的“裂地天王”,张威!
在外面,他是让小儿止啼的“裂地天王”,是跺跺脚能让州县衙门发抖的“巨寇”。
可在此刻,在这间门窗紧闭、光线昏黄的山庄正厅里,在周围那一圈或明或暗、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下,这位“裂地天王”只是深深低着头。
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都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
一声不算高亢、却异常冰冷尖利的斥骂,猛地从右边下首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说话的是坐在右边那排椅子最上首的一个绸衣男子。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朱红色暗纹绸袍,衬得他面皮愈发白得有些瘆人。
他生得倒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耐。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烧着两簇压抑的怒火。
“真是一帮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贱骨头!”
朱袍男子“啪”地一拍身旁酸枝木茶几的桌面,震得桌上一只薄胎白瓷茶盏“叮当”一跳,盏盖滑落,掉在金砖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细白的瓷片溅开,有几片滚到了跪着的张威腿边。
张威跪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堂堂数万大军,打一个群龙无首、精锐尽出的杭州府,打了几天几夜,非但没打下来,还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
朱袍男子声音拔高,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那王明远,一个毛都没长齐、翰林出身的文官,带着百十号人进城,就能把你们上万人挡在城外,那书呆子陈子先还能策反你手下的人,里应外合,把你派去的精锐打了个落花流水!”
“张威!裂地天王!你告诉我,你们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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