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仆臣只是怕陛下骤然放手,殿下年轻,万一有宵小蒙蔽————」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表忠心,实则句句指向苏泽「逼迫皇帝退位」的行为,又暗示太子年幼需人扶持。
朱翊钧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大伴」如此凄惶哭诉,心中不禁一软。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病榻上的父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犹豫。
隆庆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儿子的那丝犹豫,刺了他一下。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冯保。
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太监,此刻的表演,皇帝心里明镜似的。
隆庆皇帝刚刚追认篡改的遗诏,就是因为冯保不仅仅是自己的掌印太监,也是伴随太子长大的。
原本隆庆皇帝也就认了,冯保毕竟伴随太子长大,也有情分在,让他辅政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看来,冯保只想着自己,还想要情谊来裹挟太子。
偏偏太子又是心软的。
试图裹挟皇权,这触犯了隆庆皇帝心中最大的禁忌。
冯保是不能留了。
他又看向苏泽。
苏泽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这样一比,谁才是真正为太子好的,一目了然。
苏泽方才那番奏请虽然惊人,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太子监国已一年有余,诸事平稳。
自己病体沉疴,确难理政。
罢垂帘、废辅政,避免权争,於国於太子,都是最乾净利落的选择。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儿子身上。
儿子这些年的进步他看在眼里,监理朝政这些日子,大明国力日上,也没闹出乱子。
若自己今日不决断,留下「两宫垂帘」「三臣辅政」的局面,日後太後、司礼监、内阁次辅三方牵扯,太子这心软的性子,如何驾驭?
冯保今日敢篡改遗诏,日後就敢借「辅政」之名揽权。
皇帝看向沉默立在旁边的次辅,心中复杂,这位能臣的权欲与手腕,他同样清楚。
留给太子一个各方制衡、暗流汹涌的朝局,真是为他好吗?
隆庆皇帝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李时珍说「今日无虞」,可明日呢?月余呢?终究是拖不下去了。
罢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隆庆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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