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近半年的赋税帐册。
吴县的帐目很清楚:役银总额四千银元,已徵收三千二百银元,进度八成。
但魏恽往下翻,发现了问题。
商税一栏,数额比去年同期暴涨了近五成。
吴县是商贸繁盛之地,商税本就不少,但今年上半年的增长太突兀了。
魏恽细看条目,多是「市肆捐输」「行会助役」等名目,数额不小,但是真正的工商税收增长却不多。他找来吴县过往几年的帐册对比,这些名目往年也有,但数额远没有今年这麽大。
介休的帐目却看不出问题。
但是这反而更加反常了。
介休是灾县,朝廷都恩免了田税了,但是役银却不少,这本身就是反常的事情。
魏恽回到中书门下,和王任重、罗万化碰头。
罗万化那边也有收获。
他通过报业协会,联系到一位介休籍的记者。
那记者说,家乡近来确有些议论,说县里催收「助役钱」。
三人把情况汇总,报告给苏泽。
苏泽听完,沉默片刻。
「看来张阁老选的这两个试点,主官都太「聪明』了。」他说道。
魏恽点头:「吴县的蔡言,怕是用了「掠之於商』的法子。把压低役银的窟窿,挪到商税上找补。商贾们虽然多交了钱,但比起服徭役耽误生意,或许还能接受。帐面上看,役银徵收顺利,商税也增长,政绩就漂亮了。」
王任重接着说:「介休的卢见微,手法糙一些。打着减税的名义再征「助役钱』,这不等於没改革?」罗万化补充道:「两人都想靠这条鞭法讨好张阁老。事情办得「漂亮』,就能入张阁老的眼,日後升迁有望。」
苏泽揉了揉眉心。
「张阁老一心为民,底下的人却只想着自己的前程。」他说道,「一条鞭法本意是减轻百姓负担,结果到了下面,成了官员博取政绩的工具。税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从农亩转到市廛,从正税转到杂捐。百姓未必真得了实惠。」
魏恽问道:「检正,这事要不要提醒张阁老?」
苏泽摇头:「现在证据还不算紮实。光凭帐目异常和考评揣测,说服不了张阁老。他正踌躇满志要推广新法,我们拿这些去说,他会觉得是有人阻挠改革。」
王任重问:「那接下来怎麽办?」
苏泽说:「等都察院的人去查。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御史人选,朝廷必然要为此再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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