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用。
奶奶说身体好着呢,是因为说不好只会让远方的人更不安。
奶奶把所有难处都咽下去了,咽不下去的,就埋在沙土里。
沙土能埋很多东西,路、墙、地、树、草、牲畜,但埋不了人的念想。
她想起更早的时候。小时候每到春天,奶奶都会在院墙根下种几行沙葱。
沙葱长得快,浇水就绿,割了一茬又一茬。
奶奶说沙葱能固沙,根扎得深,风刮不走。
可是今年的风沙太大了,大到连沙葱的根都扒不住了。
奶奶不种了,不是不想种,是种了也没用。
拾穗儿攥着信纸,手在抖。
她不是怕,是气。
气自己读了这么多书,拿了金奖,去了瑞典,却连奶奶的院墙都修不了。
柳杨村的事她能做,金川村的事她做不了。
太远了。远到一封信要走一周,远到奶奶在电话里说“奶奶等你回来”,她只能说“奶奶,我暑假不回去了”。
暑假不回去了。为了三百块钱的勤工助学工资,不回去了。为了省一张火车票的钱,不回去了。为了早一点适应城里的生活,不回去了。
她拿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奶奶也信了。
但金川村的风沙不会管。它只管刮,刮七天七夜,刮倒院墙,刮翻屋顶,刮埋村口的路。
拾穗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烈,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黑,知了叫个不停。
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金川村的沙枣树。银灰色的叶子,很小很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沙枣熟的时候是金黄色的,甜里带涩。她小时候最爱吃沙枣,吃得满嘴都是涩味,但心里甜。
现在那些沙枣树还在吗?信里只说“树也死了,草也秃了”。
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她踩过无数遍的草,都没了。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的信纸。
旁边是那张没写完的家书,只写了“奶奶”两个字。
她拿起那张家书,看了几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不写了。那些话写出来,奶奶听了也只会说“好”。
她坐下来,重新铺了一张信纸。这次写回信,给老村长。
“老村长,信收到了。我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说“我很难过”没用。说“我马上回去”回不去。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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