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了。
当然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暴力的余波硬生生撕开的。
如果你现在从平流层俯瞰大都会南区,会看到一个圆形空洞出现在厚重的积雨云层中央。
上帝在这里画了个圈,赦免了这片废墟。
於是一束盛大的天光,就这麽直直从高空砸下,把这片刚刚还是地狱的货柜迷宫照得纤毫毕现。
路明非就站在这个光圈的最中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起伏。
龙鳞已经褪去,只在颈部还残留着几片细小的红色痕迹,在阳光下迅速隐没进皮肤里。
遮天蔽日的龙翼也消失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的战衣都彻底变成了乞丐装,左边袖子不翼而飞,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还在因为过载而微微痉挛。
唯一完好无损地,或许就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把东西。
一柄银剑,剑身还在微微嗡鸣。
一柄苏格兰战刀,在阳光下,刃口泛着幽蓝,这是他从不可一世的杀手之王身上抢来的战利品。
伸了个懒腰,路明非转过头,便见无数柄长矛扭曲地堆叠在一起,有的被切开了整齐的断口,有的融化成了奇怪的铁坨,还冒着袅袅青烟。
他将视线越过这堆冒烟的废铁,望向远处的防波堤。
只见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海鸥,正站在一个歪掉的货柜顶上,歪着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刚刚跟打了一架的龙。
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羽毛,叫了一声。
「嘎「6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了。
只能听见有一滴血,顺着银剑的剑槽缓缓滑落,聚在剑尖,然後滴落在积水里的声音。
嘀嗒。
血晕在水坑里,像是朵盛开又枯萎的小红花。
他就盯着这滴血看,似乎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真的很奇怪。明明刚才还打得天翻地覆,觉得自己是个要日天的龙傲天。
现在风一吹,居然只觉得冷。
「赔不起啊————」他叹气道,「这得卖多少个肾才够赔这些货柜的?」
「不用你赔。」
一道影子突兀地盖住了他的视线,就和从路明非脚下阴影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人影就这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前。
穿着漆黑装甲、披风如蝙蝠翼垂落。
即便是在这麽猛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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