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迈进凉亭之前先问了一句：“殿下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设宴了？朝堂公务都处置完了？”
段一走在前面侧身掀开帘子：“今日全天没有早朝，各部折子也提前批复完了。殿下说闲来无事，单独请你吃顿便饭。”
他侧身示意她先进。
凉亭里摆着一张四方木桌，四条长凳分置四边，桌面上整整齐齐码了四样家常菜，一盘清炒笋片、一盘糖醋鱼、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炖得软烂的菌菇肉汤。
桌案正中间放着一把白瓷酒壶，壶身温热的，底下垫着隔热木托。
段言旭独自坐在靠池塘一侧的长凳上，双手搭在桌沿，目光平视前方，看见两个人进门也没起身，只是下巴轻轻抬了一下：
“坐。”
段一躬身行礼：“殿下，十七带到了。属下在外头候命，有事您随时传唤。”
段言旭连头都没有抬说：“下去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凉亭百步之内。”
段一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布帘落下来隔绝了内外。
陆晚缇拉开对面的长凳稳稳坐下，扫了一眼桌面的菜：“单独请我一个人吃饭？朝中官员、东宫侍从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找我？”
段言旭伸手拿起酒壶，倾斜壶身往她面前的空杯里斟满米酒，酒液平稳地流进去，没有半滴洒出来。
斟完之后他也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把满的那杯推到陆晚缇手边：
“没有别的缘由，就是无事相邀。尝尝，内务府特酿的低度米酒，不上头。”
陆晚缇没有推脱，指尖捏住杯身仰头抿了半杯，酒气温和没有什么冲劲。放下酒杯之后她伸手拿起竹筷开始安静吃饭。
她多年养成了固定的进食习惯，先喝汤后吃菜，夹菜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不会越过桌面去够远处的碟子。
端汤碗的时候，左手四根手指扣住碗底，小指会不自觉地轻轻搭在碗口边缘，这个小动作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段言旭握着酒杯嘴唇贴着杯沿，视线越过杯口全程落在她端碗的左手上，牢牢盯住那根翘起来的小指。
陆晚缇喝完一碗肉汤把瓷碗放回桌面，筷子调转方向伸向那盘糖醋鱼。
竹筷精准地夹起一块厚实的鱼肉，连着一层完整的鱼皮，她下意识停了停，用筷尖把鱼皮完整剥下来单独搁在碗碟边沿，只把去了皮的鱼肉送进嘴里。
这一套流程做下来段言旭放下了酒杯：“你吃饭的习惯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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