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钏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紧，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缓缓从裤袋里抽出手，掌心躺着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定位器，薄得几乎看不见。他低头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掀开手机后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在剖开自己心底最阴暗、最偏执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他将定位器轻轻贴在电池侧面，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痕迹。
“咔嗒。”后盖合上，声音轻得像一声无奈又愧疚的叹息。
他把手机递回给她，自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生怕在她眼里看到一丝厌恶与恐惧。
“晚晚，你不怕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哑。
陆晚缇轻轻挑眉，语气平淡：“怕什么？”
“怕我。”他终于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偏执、不安紧紧缠绕在一起，字字句句，都在剖开自己的阴暗。
“怕我得寸进尺。今天装定位，明天装监控，后天……就把你锁起来，永远不让你出门。你不怕吗？”
他一字一顿，坦诚得让人心疼。
陆晚缇看着他，心尖轻轻一软。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紧绷的下颌，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不安。
“阿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阿野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温柔得能溺死人：“你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狼，独自躲在山洞里舔伤口，不许任何人靠近，装作凶狠残忍的样子，不过是怕别人看见你的脆弱，怕再次被伤害。”
“可我知道，你不会伤我。”她望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无比。“你宁可撕碎自己，也不会碰我一根头发。”
话音落下，裴聿钏的眼眶猛地泛红，泪水再次汹涌。
这次陆晚缇没有上前拥抱，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温柔地看着他，等他把所有的狼狈与偏执，一点点藏起来。
片刻后，他上前一步，默默从她手里提过行李箱，拉好拉链，稳稳拎在手里。
“还有什么要带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安稳与暖意。
陆晚缇环顾小屋，轻声道：“书架上那几本书，还有床头柜的相框。”
他一一照做，动作轻而小心，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相框里的笑容明亮刺眼，他看了一眼，便轻轻放进袋子里，生怕弄坏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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