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微微垂着眼,面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陛下和娘娘谬赞了。臣妇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当不得皇上这般夸。"
德妃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向柔则,意味深长道,"瞧你妹妹多谦虚,嫁进年家才多久,便帮着公爹料理后宅、协理庶务,听闻耿氏也是对她逢人便夸,如今就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
柔则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几分。她攥着膝上的帕子攥得指节发白,想说什么,却被德妃的目光压了回去。
她只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儿臣不中用,儿臣回去定当尽心。"
德妃没有再往下说,继续开口拉家常,"你公爹还说你入了年家门之后,待人和气、处事公允,阖府上下没有不夸的。"
“听说,连你婆母走之前都将管家权交到了你手上?觉罗氏不管事儿,你倒是个有福气的!”
宜修听着德妃这些话,心里渐渐明白了几分。
德妃这番话看似在夸她,实则是说给柔则听的。
她在拿自己作尺子,量柔则的短处。
抬一个,贬一个,叫柔则听着难受,却又发作不得。
宜修心里清楚,德妃这是在拿自己当磨刀石,替柔则磨性子。
她嫁给年羹尧之前,德妃是属意她做四阿哥侧福晋的,后来被柔则横插一脚夺了去……
德妃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计较,何况,柔则的性子本就不适合那个位置。
如今年家蒸蒸日上,宜修又得了体面,德妃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柔则!
宜修垂着眼,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并不恼德妃拿她作筏子。
在宫里活了两辈子,她太清楚一个道理了:被人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德妃肯拿她当磨刀石,说明在德妃眼里她是有分量的。
与其纠结于被当枪使,不如顺势而为,把自己的价值落到实处。
说来说去,与德妃交好,比跟柔则置气有用得多。
于是她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适时地接了一句,"娘娘过誉了。臣妇不过是笨人做笨事,用心些罢了。"
“说到底还是公爹和婆母宽厚,容得下臣妇,臣妇才有这几分体面。若是换了旁的人家,臣妇怕也没有这个福气。”
她分明知道德妃在拿她作比较,却不恼不怨,反倒顺着德妃的话头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识大体、懂分寸……德妃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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