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越大越明白,柳先生当年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我这人性子傲,既无法与那些人为伍,又不能完全摆脱我的家族,可说来说去,我最瞧不上的,其实是懦弱的我自己……”
宜修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没有出声,只是坐着。
她知道这话不是需要她来回答的,而是耿氏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耿氏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手边一只红漆木匣推了过来。
她将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把铜钥匙、一摞账册,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库房的钥匙、府里的账册、对牌、章子,都在这里头了。"耿氏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明日我便跟老爷动身去湖广了,府里的事你多操些心。老大家的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指望不上。你既然能张罗,便张罗着吧。"
宜修低头看着那只匣子,又抬眸看了耿氏一眼。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终只郑重地应了一声,"婆母放心,儿媳省得。"
耿氏点了点头,不愿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
“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动身,就不必来送了。”
宜修便站起身来,捧着那只匣子,朝耿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红漆木匣,沉甸甸的。
她上辈子在宫里掌管过整个后宫的账目,年府的库房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她毕竟是年家新妇,故而还是觉得手里的匣子沉得有些出乎意料。
回到院里时,剪秋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看见她回来便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愣了一下,"夫人……这是?"
"婆母给的。"宜修将匣子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往后府里的事,便归我管了。"
剪秋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大少夫人那边?"
宜修还没来得及回答,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丫鬟在门口行了礼,手里捧着一只锦盒,"二少夫人,这是大少夫人让奴婢送来的,说是家里头这些事情落到您头上,给您赔个不是。"
“按理说……这事儿该我家夫人管的,只是我家夫人向来对这些事情没兴致,还请您多担待,劳您辛苦了。”
宜修微微一怔,示意剪秋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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